<?xml version="1.0" encoding="gb2312"?><rss version="2.0"><channel><title><![CDATA[子颜阁 - 日志]]></title><link>http://ziyan.teeta.com/blog</link><description><![CDATA[你是我的专属天使，唯我能独占……]]></description><language>zh-cn</language><generator>Teeta.com RSS Generator</generator><item><title><![CDATA[最经典的笔仙故事－一封家书(笔仙与黑猫) 下]]></title><link>http://ziyan.teeta.com/blog/data/124586.html</link><description><![CDATA[<p>&nbsp;第二天丽和媛一起回家拿行李。出乎意料的是，丽还带了一个男人来。我痛苦得不能自已，拼命压抑冲上去将哪个趾高气扬的家伙按倒在地的冲动。不料丽的一句话让我哑口无言："你不要那样看着我，这是媛的新男朋友。"<br />这句话犹如一盆冰水倾头而下，浇熄了我的怒火。但我知道这对磊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我回头看看磊，他的眼神仍然镇定自若一如既往，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他的脸色稍微苍白了些，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br />媛新的男朋友大摇大摆地跟了进来，居然还在各间屋里走来走去象参观一样。我紧跟着他，眼角瞟着磊，只要他给一点点示意我就会马上一脚把这个家伙的腰踢断。但磊始终没有看我，只是冷冷地叉着手，好象整个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媛新的男朋友走进卧室，看到床头上的镜子，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啊？有没搞错啊，你们怎么会把镜子挂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挂镜子可是邪得很啊。一般来说，"他好象想卖弄什么，"这个位置都是挂些吉祥的东西，即使什么也不挂也强过挂镜子。天哪，这间屋也有一扇！<br />咦？还是镶在墙上的！不得了，大凶啊！还不赶快想办法把镜子摘下来！"他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但看到我眼神之后连忙换上一幅笑脸。"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讪笑道，"我可是为你们好耶。"又不怀好意地笑道："再不听我的，说不定会遇见更倒霉的事哦。"<br />磊从后面一把拉住我扬起的拳头，食指点着那家伙的胸口，又向门口一比划，说了一个字："滚！"<br />一直在一旁收拾行李的媛站了起来，丽扯了她两下，于是两人又埋头收拾行李。磊自回到沙发上，紧锁眉头，盯着墙上的镜子，好象在思考什么。一直到走，两个女孩子始终没有给我们说一句话，象避瘟神一样离我们远远的。磊也坐在沙发上没有再动一下。我注意到，自始自终，他没有看媛一眼。<br />我独自一人送两个女孩子出门，媛瞟了我一眼，提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边走边扔下一句："有什么了不起？就是看不惯那家伙一脸万事不惊自以为是的样子……"<br />丽放下行李，回过头来，我才猛然发现原来她的眼圈竟然是红的。<br />"我……走了，"她低着头说，"你自己保重，好好照顾自己……"<br />我想说点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br />"你，开车当心点，"她顿了一下，续道，"这个房子，我看你们最好还是别住下去了。"<br />我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她挂着泪珠的脸，她象忽然惊觉一样偏头避开，提起行李转身离去，匆匆走了几步，又回头最后看了我一眼："走了，拜拜。"<br />我目送着他们的汽车远去，直到脸上的眼泪自行干了才回屋。<br />磊还是坐在沙发上，好象打算永远这样坐下去。他会感到痛苦吗？我心里不禁疑问。好象那个一声招呼不打就跟别的男人跑了的女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对我来说，尽管丽已离开，但和媛的绝情绝意相比，我心里好过了很多。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我心里叹道。眼光扫落，才发现茶几上的烟灰缸不知什么时候满了。<br /><br />从那天以后我和磊两人再也没有去过学校。磊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大堆书，书名全是"易经"、"太极"、"八卦"之类我不大懂的名词。每天从起床到睡觉磊就一直埋头伏案阅读不缀，还做了老大一本笔记。若是渴了他便喝点自来水，饿了就只吃方便面，过着足不出户的生活，我怎么也看不出他有把女朋友另寻新欢的事放在心上。我也足不出户，但我是喝酒，有时边看电视边喝，有时不看电视也喝。天天喝，时时喝，只除开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p><p><br />鼻子被撞之后染上了一个毛病，就是不能遇冷，稍微一遇丁点冷就不停地打喷嚏。不过喝酒可以解决这个毛病。这也是我不停喝酒的原因之一。<br />偶尔我难得有清醒的时候，磊便过来和我搭几句，似乎想跟我讨论一下什么。但他说的大多是他那些书上的东西，我一来基本上听不懂，二来也没有什么兴致去钻研。我只是一心想跟他聊丽和媛的事。两人话题扯不到一块去。最后，他只好苦笑着摇头走开，任由我大醉涂地。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种东西，那叫作无奈。<br />又到了这一天，这该是第五个星期五吧。下午我故意将自己灌得酊酩大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客厅的地毯上。磊手里拿着个烟灰缸正坐在我旁边，眉头紧锁地抽着烟。<br /><br />我懵懵懂懂，懒得去管他想干什么，回头看看窗外，天竟然还没有全黑，吓得我连忙伸手又去摸酒，想再醉一场混过今晚。磊却一脚踩在我手背上。<br />"啊--，痛死我了！你干什么？"我把手缩回来，手背都红了。<br />"今晚有工作要做。""很重要吗？"<br />"很重要，"他的两只眼睛闪闪发光，"说不定可以救我们俩的命。"<br />救我们俩的命？我打了个哆嗦，难道这一切还不够吗？"难倒我们要死？"我失声问道。<br />"那倒不一定。"磊笑着吐了个烟圈，神情中竟然充满自信。"来，"他拍拍我的肩膀，"坐起来，咱们聊聊。"<br />"聊什么？"<br />他没有立即说话，却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没有风的房间里缭缭升起。天已尽墨，屋外阴森的树影摇摆不定。我又听见风刮过屋顶的呜呜声。他终于开口道：<br />"我们第一次请笔仙到今天已经整整三十五天了。五七三十五，刚好五个星期。"<br />是吗？我记不大清，脑袋还有点沉。只听他又道："我仔细想了一下这五个星期以来发生的事情。发现了一个模式。"<br />"模式？什么模式？"<br />"每到星期五，也就是我们请笔仙的那天，就会有怪事发生。一次比一次厉害。七天似乎是一个周期，一个恐怖事件发生的周期。在这七天之间，却绝对的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而每一次，在事情的末端，都有黑猫的踪迹。请笔仙是在星期五吧。从那时开始，第一个第七天，星期五，我们见到了黑猫，然后差点翻车；第二个星期五我们迷路了，也见到了黑猫；第三个星期五我们在家，你梦见了鬼，也看见了上我身的鬼，<br />黑猫也出现了；第四个第七天，也就是上个星期五，我看见了我背后的鬼影，你毫无疑问被鬼上身，要杀黑猫。应该说，我们看到的鬼影，一个白衣女鬼和我背后的黑衣男鬼，是我们请笔仙召来的吧。"<br />"是啊，但这我也想到了。"<br />"恩哼。但鬼上身，和那只黑猫又有什么联系？我敢肯定，那只黑猫绝对不是偶然出现的！它一定和这七天一次的劫难有某种现在我还想不到的关联。玩过笔仙的不止你我，我问过一些请过笔仙的人，也在网上留言求助，但所有玩过笔仙的人都只是说遇见一些倒霉事而已，并从来没有想你我这样倒霉法的。不，应该不能说是倒霉，是邪门。"<br />"那些，请过笔仙的人，怎么说？"<br />"没有有用的东西！从来没人听说过黑猫的事情，以及七天一次的劫数。连那些破书里面也完全没有记载。嘿嘿，也许是我们俩运气最不好，召了两个最邪的、从来没有人遇见过的恶灵。"<br /><br />"那怎么办？"<br />"怎么办？知道问怎么办就不要再喝酒了！"磊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脸一红。<br />"还有，"磊续道，"每次黑猫出现，似乎都给我们带来厄运。但奇就奇在每次发生的厄运都似乎在最后时刻，在黑猫出现之后止住！没有给我们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我是说，那种肉体上的灾难性后果。"<br />"比如说呢？"我有些听不大懂了。<br />"比如说，"他盯着我的眼睛，"死！"<br />我心中打了个突结，不敢说话，磊又道："从头说起吧。第一次黑猫出现时，汽车爆胎，似乎要翻车，但最终没有；第二次迷路，走到那阴森森的黑路上，若一直走下去天知道会走到哪里去，但黑猫出现了，路被莫名其妙断了的大树阻挡了，结果我们反而不可思议的回家了；第三次你做了噩梦，我们听见了厕所里的怪声，黑猫一出来就再无事情发生；上个星期五，我看见了我后面的黑衣男鬼，你中了邪也是不用置疑的，黑猫出现后虽然撞了车，但也再无事情发生。甚至连汽车都没什么大碍。"<br /><br />"你想说什么？"我心里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br />"我的意思是……唔，怎么说呢？还记得吗，我们其实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听到了猫叫声。"<br />"对，但那种温柔的猫叫声后来就再也没有了。从请笔仙一直到现在，再也没有过。"<br />"对了。问题就出在笔仙上！我相信，如果我们没有请笔仙的话，我们也许还会听到那种温柔的'咪咪'声，而不是后来的'喵嗷--'声。我想，第一次听到的猫声和后来的'喵嗷'声其实都是源自同一只猫，就是后来我们看到的那只黑猫发出的。"<br />"为什么？"<br />"因为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你有没有印象，我们五个星期前请笔仙那天的天气和今天一 样。"<br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提到天气，抬头看看窗外，一片黑暗，没有半点星光。只有风摇晃着模糊昏暗的树的影子，发出的杀杀声和刮过房屋的呜呜声重叠在一起。磊好象说得没错，第一次请笔仙好象也是这样的天气，月黑风高。"那又怎么样？"我问。<br />磊忽然激动的高声道："那么大的风，刮得屋响树摇的风，为什么我们听不到风铃声？"<br />一股寒意骤然从我的脚底升起。是啊，为什么没有风铃声呢？难道是……<br />磊象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提起一件物事。风铃！"你从哪里找到的？"我失声惊叫道。<br />"不要紧张，我刚才才从门口取下来的。你仔细看看，这风铃和以前有什么不同？"<br />我将风铃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只见上面绣迹斑斑。很久没有仔细看了，上面的红褐色的锈迹似乎比以前增加了许多，显得更加的破旧，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对，似乎少了一样东西。是铃坠！是那个猫型的铃坠！<br />"看见了吧，"磊说道，"铃坠不见了--那个猫样的铃坠。"<br />我仔细地看，铃坠似乎是被什么外力拉断的，但断口已经长了锈，看不出已经断了多长时间。但我清楚地记得搬进来的第一天我看到过那个铃坠，我当时还仔细地端详了下那只小猫的形状。<br />磊将风铃提起来，摇晃一下，长短不一的铃碰撞在一起，也许是锈了的原因，声音有点怪异。"尽管没有铃坠，但风铃仍然应该响，"磊说，"铃坠只是个装饰而已。可奇怪的是自从我们请了笔仙后，铃就再也没有响过，惨烈的猫叫声也开始出现。铃坠，多半就是从我们请笔仙之后不见的。"<br />我呆在那里，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末了，我问："那，你说那个铃坠为什么会不见了？它现在又到哪里去了？"<br />磊摇摇头苦笑道："只怕那个猫样的铃坠，就是我们看到的那只黑猫！"<br />我觉得全身汗毛又立了起来。磊又说："我想，那只黑猫，或者铃坠，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我们来试一下。"<br />"试一下？怎么试？"我奇道。<br />"想办法将那只猫引出来。"<br />"什么办法？"<br />"等。"<br />"等？那算个屁的办法！万一它不出来呢？"<br />"不会的。相信我的推论，那只猫一定会在今晚出现。"<br />"然后呢？"<br />"捉住它。"<br />"再然后呢？"<br />磊忽然一笑，无可奈何地一笑："不知道。走一步是一步，到时候见机行事吧。"<br />然而，那天晚上猫叫声并没有出现。也没有象上几回一样发生一些可怖的事情。我和磊枯一直在客厅的地毯上枯坐着，直到东边的天渐渐开始放光。<br />"怎么会这样呢？"过了四点钟，磊就不停地抽烟，还在屋里镀来镀去，摸着后脑勺自言自语，"难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不会的……一定不会的……猫一定会来的……"<br />"算了吧，"我打了个哈欠，早就在打盹了，"没有出事还不好？"<br />"不，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的。"<br />"你太紧张了吧，我看事情八成就这样了结了。不要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真奇怪，这句话好象是几个星期前他对我说的，现在转了个轮回又原封不动奉还给他了。<br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的……"<br />"不理你，我去睡了。"我实在困得不行了，就自回房间睡下，也懒得去理会他还要干什么。<br />梦又来了。<br />梦还是那么纷乱，毫无头绪。丽好象回来了？不是，我和丽还在老家的那个院子里。丽在拉着我的手道歉，她说她再也不离开我了。她的手还是那么凉。咦？怎么是热的？她的手里有热水么？不是，是血！哪里来的血？是猫的血吧？猫不是死了很久了吗？没有，猫还没有死！<br />丽又在杀猫！她用双手死死地扼住猫的脖子，将猫按在水缸里。猫在拼命地扑腾着。猫血从它嘴里渗出来，染红了整缸水！热热的猫血飞溅到了我的身上，还有手上，热热的粘乎乎的感觉，很不舒服。<br />喂！你干什么要杀猫？猫要杀你？胡说八道！停下来！快，听见没有？停下来！猫什么时候变成黑的了？不是白猫吗？白猫你已经杀过了？快停下来不许杀它！你不能再杀了！不许杀！<br />我伸手拉丽，但不知为什么手里没有力气。怎么会使不上劲？力气都到哪里去了？我还是死死的拉住她，手上的血染红了丽白色的裙子。咦？你不是从不穿裙子的吗？不对，你不是丽，你不是丽！你是谁？！快跑！院子怎么没有门？你是谁？你不要过来。你杀了猫了？杀了猫就能杀我了？<br />快跑！怎么跑不出这个院子？迷路了？什么东西粘在手上热乎乎的？是猫！猫只剩一个头了！它在用带血的舌头舔我的手！<br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原来只是场噩梦，不禁长舒一口气。外面天已大亮了，间歇着有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和远处汽车经过的声音。这一夜总算过了。<br />不对，空气中的血腥味好重。手上怎么是粘乎乎的，还有点热，是什么东西？我举起手来一看，不禁尖叫出来。<br /><br />是血！还是热的血！但不是我的血，是谁的血呢？难道是磊？<br />我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缩在墙角边上，赫然发现屋子里血渍到处都是！恐怖的景象让我不敢动弹，只有高声叫了起来："磊--你在吗--快来啊--磊--"没人回答。没有磊的声音。难道磊不在了？<br />我闭上眼睛，希望这一切都是梦，我还在那个噩梦里没有醒过来。但没有用，刺鼻的血腥味在房间中环绕，浓郁得让我直欲作呕。我睁开眼睛，血渍还在眼前，清晰的殷红血迹刺激着我的每一个视觉细胞。我用嘴大口吸了几口气，迫使自己稍微镇定下来，仔细地看着周围，胃开始抽搐。血迹并不是杂乱得无际可寻。只见斑斑点点殷红的血迹从床上我睡的地方顺着下来，直到脚底，下了床，再在地毯上绕过床脚，弯弯曲曲地直到门口，从虚掩着的门缝里钻出去。<br /><br />我再深呼吸一口，壮了壮自己的胆子，拉开门。血迹一直通到卫生间里，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血迹是怎么出来的？我的胃抽搐不已。我回头看看磊的房间，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也没有血迹，客厅也是如此。难道磊的尸体在卫生间里面……这个时候想什么都多余了！我咬紧牙关，强忍着胃部的收缩和太阳穴呱呱地跳动，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没有磊！我心里稍稍放宽了些。血迹一直往前通到马桶水箱的盖子上里。我蹒跚着走近马桶，马桶里赫然是一桶的血水，刺鼻的血腥味让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哇"的一声呕了出来。<br />过了良久才稍微缓和下来，大概是胃里没有东西了吧？我虚脱地想道。伸手摸到马桶开关，一按，一大股血水喷了出来！我愣愣地站在哪里，再也不敢动一下，思维也停止了运作，更不可能去想"马桶水箱早就坏了"这个问题。只是愣愣地看着马桶里的血水冲走了我吐的秽物，看着血水打着漩涡，慢慢的平静下来，我可以看见旋转的血水映出自己的脸，飞速转动的血水不断划过我的脸，而我的心脏却越跳越快。<br />马桶水箱盖忽然"砰"的一声自动打开滑落跌在地上。我心里猛地一收缩，胸腔猛然一痛，一股令我窒息的热流从胸口迅速上升到大脑里蔓延开来。但我却没有昏厥过去，只好仍然站在那里不敢动。往水箱里面瞟了一眼，里面赫然浮着黑猫的尸体！<br /><br />黑猫的尸体浮在一缸腥臭无比的鲜红的血水中，我愣愣地看着它，头脑里空白一片。只觉得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我觉得我快要死了。<br />不知道站在那里有多久，直到有苍蝇飞进来盘旋在黑猫上，我才将看黑猫的眼光收回来，却仍然不敢动一下。于是我重新去看马桶。马桶里的血水已经完全平静，可以很清楚的照出我的脸。我感到心跳还是很快，很口渴。我忽然觉得我每一次眨眼的时间都是如此之长，长得有一个世纪。大概是因为我身上的器官本身开始自我保护，拒绝主动去接受刺激。<br />忽然，在我一眨眼之后，在殷红色的血水中探出了另一个脑袋。一个有长发的脑袋！她在看我！通过血水看我！她还在笑！<br />我想闭上眼睛，但眼珠被一种说不出的压力压着，而且还在不断地瞪大，仿佛要脱眶而出；心脏猛的加速跳动到我无法辨认的程度；两边太阳穴旁的几根血管此起彼伏地交替抽搐着。<br />"醒醒！醒醒！"我感到有人在拍动我的脸。虚开眼睛，模糊间磊的那张长脸在眼前不停的转动。"醒醒！"我感到我的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哈，醒了！吓死我了。来，喝口水。"<br /><br />"我、我在哪里？"喝过水后我清醒了很多，眼前的事物不再打旋。四下张望，原来还是在卫生间里。地下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红褐色的血斑。头还是昏昏沉沉的。<br />"在家……"磊轻声道。<br />"天啊！"我把头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我们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为什么要找上我们？！"<br />"没事了，没事了……"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br />"不就是请笔仙吗？我以前从来没有请过，不试一下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你说是不是？你说是不是？"我扯着他的衣领。<br />他不说话，我看见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现在回想起来，很苦涩。<br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知道，你怕刺激我，不说？我帮你说！你是不是要说我们不该玩那个东西？你是不是要说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你是不是要说神可不信但不可不敬……"</p><p>&nbsp;</p><p>"没人说那些话，别孩子气了，来，听话……"<br />"不，不要管我，走开，让我说完，我清醒得很……"我想推开他，但力不从心，力量在身体里象油灯枯竭一样慢慢地流逝消失掉。<br />"好了好了，不要多说话，来，进我房间休息一下，"他用一股比我大得多的力量夹住我，把我扶起来，"你不会在茅厕里睡了一天一夜吧？呵，你真他妈的有够沉的，操，比老子抱过的所有女人加起来还沉。你他妈的是不是该减肥了……"他还说了些什么我再也听不清了。<br />再一次醒来天色已暗，外面斜飘着牛毛细雨。一股冷风透了进来，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阿嚏--"穿上衣服，出门看见磊盘着脚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周围围着一圈他的那些书。看见我出来他冲我一笑："醒啦？头还昏吗？"<br />"还有点昏，大约是睡得太久了。不然就是感冒了。今天星期几？"<br />"星期天，怎么？"<br />我吓了一跳："星期天？你敢确定？""当然！今天下午回来就发现你在厕所里挺尸，还有一大滩子血。我还以为是你的血，吓了我好一大跳。"<br /><br />"慢着慢着，"我掐着指头算着，"今天是星期天，我是星期六早上昏倒的，就是说一共昏了一天一夜还多。难怪会感冒了。恩？你到哪里去了？看到家里出的事了吧？你他妈的怎么看起来挺高兴的？"<br />他收起笑容，点点头，默不作声的点上支烟。末了，他说："我是想出了一点头绪来。猫的尸体我已经处理掉了，血迹也打扫干净了。来，还是你先说说你遇到的事吧。"<br />我慢慢坐到他身旁，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然后我想我是昏倒了，直到你回来。"<br />"果然，不出所料！"他听完一拍大腿。<br />"什么不出所料？"<br />"猫！就是那只猫！我操他姥姥的！你看这个。"他从旁边拿起一个没有粘口的信封。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十七八块金属碎片。"这是什么？"我奇道。他将烟叼在嘴里，不说话，将碎片全部抖落在地毯上。又随手挑了几个碎片，摆在一起，慢慢地把其它碎片往上凑。还没拼凑完，我已经看出了端倪："是猫！风铃！风铃的坠子！"<br />"对！"他停下来望着我，"是那个失踪了的风铃坠子。"<br />"昨天凌晨你一进房间睡觉我就听见窗外有猫叫声，叫你两声也不答应。来不及了，我只好一个人出去追赶，一路跑到雷山后面高速路旁的一家小旅馆外才没了踪迹。当时本来想回来，转念一想也好，本来我就说过如果你我两人分开说不定事情会有好转，再加上又困又累，干脆就在旅馆里睡一觉。想着你在睡觉，也懒得给你打电话。后来睡醒想打电话跟你说说，家里却一直没人接电话，手机也关了。我以为是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就<br />跑了出去。于是又在那里过了一夜。后来越想越不对，要是你睡醒了见我不在肯定会想办法跟我联系的，我却一直没等到你的电话。于是想着多半出事了连忙往回赶。出来结帐的时候那个门房就说有人留下东西给我，就是这个--"磊一指面前残缺还没拼凑完的猫状风铃坠子，"当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知道情况不妙，忙问门房是谁留给我的……"说到这里磊停了下来，吸了一口烟。<br />"谁……谁给你的……"我意识到了什么。<br />"那个门房说，"磊顿了一下，他的声音透露他内心的恐怖，"那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穿着黑衣，女的穿着白衣。"<br />"从那时起我就确定你肯定出事了，连忙边往回跑边打开信封看，从里面抓出几块大的碎片，光凭外表手感就知道正是我在找的东西。"他拿起一块碎片捏了捏，我看见上面的红锈夹杂着新碎开的裂口，在灯光下返着诡异的光芒。<br />"唉，铃碎了，猫死了。可惜！"他叹了口气，"你其实已经知道是谁杀的它吧？"<br />"你是说……那个，鬼？"<br /><br />"不错，你做的梦已经很清楚地告诉了你一切。是那个，或者那两个鬼杀的。甚至连原因都告诉你了--不杀掉那只黑猫，就无法真正伤害我们！我说过，每次我们出事都在黑猫出现之前，这就意味着每次我们被鬼上身也在黑猫出现之前。黑猫却总是紧要关头及时出现，将一次次的危险化险为夷。从头说起吧，我们请了笔仙之后，风铃就不响了。那其实是在向我们提示危险已经将降临了。铃坠一定是那个时候不见的，黑猫也一定是那个时候出世的。第一次差点翻车一定是它及时阻止的，甚至之前它还坐在将要爆胎的轮胎上面，暗示我们左前胎已经被动了手脚；第二次车灯自行打开熄灭，那时鬼已经坐上了车来，就坐在你我背后只是你我不知道而已，但黑猫却知道。我们迷路走到那条黑路上，一定也是被鬼做了手脚，黑猫却及时出现。它张牙舞爪不是针对你我，而是针对坐在后座上的鬼。后来它跳到前面来，我想要不就是因为要提醒我们俩，要不就是鬼已经上了我们一个，或者两个都被上了身。后来路旁的大树被弄倒，肯定也是黑猫弄的，它是想阻止我们再往死亡的路上走。你后来肯定是被鬼上了身，咯咯咯咯的边开车边笑，到后来却越开越愤怒，但还是开了回来。我想这是一定是因为黑猫把所有的岔路都弄上棵倒树，只剩回家一条生路，那个鬼只好无可奈何开回来。从那时起，鬼就知道要对付我们必须先对付那只黑猫；所有才有第三次，你梦见了鬼，鬼甚至向你现身杀猫，那是在潜意识里给你种下杀猫的意念。后来马桶出现怪声音，同样也是在暗示你杀猫的方法。再后来鬼上了我的身，但黑猫一出现就一切都平安了。我们后来听到的男女对话，想必是他们在争论杀猫的方法；第四次鬼上了你的身，在鬼地诱导下你想开车撞猫，但猫却闪开了攻击，反而诱导你撞树让你清醒过来。这个方法行不通，但鬼却没有善罢甘休，他们准备了第五次的攻击。这一次，他们竟然成功了。"<br /><br />"你是说，那只黑猫，一直在保护我们？"这个说法太离奇了，我一时难以接受。在我的概念中黑猫一直是不祥之物，经历了这几个星期的事后更是对黑猫深恶痛绝，"黑猫，不是象征着厄运吗？"<br />"不是象征着厄运！它是专门对付恶魔的，当然哪里有它哪里就有厄运，不然还对付个屁。你来看看这个--"磊拿起一本他面前摊开的书，指着其中一段用红笔勾出的话："玄猫，辟邪之物。易置于南。子孙皆宜。忌易动……"后面的话我便看不懂了。我合上书面，上面写着"明清阴阳风水学说"几个字。<br />"这是我找了一个星期找到的唯一有用的一句话，"磊插话道，"写这段话的人叫陈元镜，清朝道光年间的人。他本人并没有什么见解，自己也承认都是抄书转诉前人的话。你看明白了吗？'玄猫'就是黑猫，是辟邪用的，后人大概是只从表面现象看，觉得黑猫出现便有厄运发生，便不分青红皂白把一切罪责推在黑猫的头上。'易置于南'是说养在门口最好，古人把大门都朝南开。'子孙皆宜'大概是说会一直管用，保护这家房子的主人甚至后代。或者就是说这只黑猫的后代也行。'忌易动'是说一旦养了就不能动，更不能换主人……"<br /><br />我不耐烦听他掉书袋："那现在怎么办？现在这只黑猫已经各儿屁了。它倒死得轻巧，把我们搁一边了，我们怎么办？咦？它怎么会死？既然它是辟邪的，鬼怎么杀得了它？"<br />"是啊，这也是我在想的问题。对了，那只猫多半是被溺死的吧？可怎么会出那么多血呢？……那只猫的血怎么会在你手上的？"<br />"也许是被杀害的时候挣扎着跑出来想叫醒我做什么？说不好……"我胡乱猜道。<br />"唔，也有道理，"磊摸着下巴出了一会儿神，"想不通。还得再查书才行。得去查一点更老的书来看。"他站起身来，又回过头来："你如果想到了什么，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恩？……易置于南，易置于南……"<br />他都想不到，我怎么能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将这话说出口他又自言自语地走开了。于是我端起酒瓶。醉生梦死的生活又开始了。<br />磊继续日以继夜地查他的书。有时还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大概是上一回查到了点线索给了他鼓励。我经常也一边喝酒，一边坐在他的身边看他翻书。<br />开始他还跟我说两句，我也跟着哼哼两声。过了两天他的书便翻得越来越快，话却越来越少，眉头也越皱越紧。我知道，那意味着他没有找到更多的东西。翻来覆去，还是只有"玄猫，辟邪之物。易置于南。子孙皆宜。忌易动。"这几个字是有用的。问题是现在这句话已经等同狗屁，黑猫死了才知道有什么屁用？我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打击他，只是冷着眼喝着酒看他翻书。每次我喝醉醒来后他身旁的书都多出来很多很多。看图章大多是图书馆里的。房间里的空酒瓶越来越多，书也越来越多，最后把客厅堆了个遍。<br /><br />后来我和他再没有出门，也没有回卧室一步，两人睡觉吃方便面喝酒查书都在客厅的地毯上，就除了上厕所了。再到后来，他查书骂娘的声音越来越大，我醉得也越来越频繁。<br />有一天--到底是哪天已经记不清了--磊忽然合上书本，说："那狗日的说得不错，那两面镜子确实有问题。"然后他冲进卧房将两面镜子撬下来又砸得粉碎。镜子碎了还是碎镜子，镜子后面的墙壁和其它地方也没什么两样。他似乎很失望。我一边吹着酒瓶，一边睁着醉眼看他发疯，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于是我问他到底是他喝酒了还是我喝酒了？他不理我，又一头扎进他的书里。其实我很理解他的心情。我知道他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和那些玄之又玄的书本来解决一切问题，逃离七天一次的劫数。但我觉得那多半不会有什么作用。这些书都是别人编出来卖钱的东西，有什么好值得深究的？写这些文字的人是不是真的遭遇过他们书中所说的事？就象那个陈元镜是不是用黑猫来辟邪？我看不大见得罢。反正都希望不大，又何必庸人自扰？不如痛痛快快先醉一场再说。既然不能永远的脱离苦海，能暂时忘掉一切不是最好的选择么？我看他多半不理解我。<br />我拨了好多次丽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最后竟然是出现电脑的声音，告诉我这个号码已经注销。媛的手机也是如此。我将这些告诉磊，他完全无动于衷，我知道，他已经完全陷进了他的书里，我问他这些别人编出来骗人的文字值得这么投入么？他居然说我不懂。我懒得去理会那个呆子，不死心又接连拨丽的电话，一直到电脑告诉我预付话费已经用完，不能再拨。于是我只好又醉一场，而且醉得比哪次都厉害。昏昏沉沉地忽然想起那个已经离开我的女人值得我那么投入么？恍惚间觉得自己恐怕呆得跟磊有一比。</p><p>&nbsp;</p><p>终于挨到了第六个七天，这又将是一个黑色的星期五吧。又是一个大醉而醒的晚上，我抬起犯痛的头，看看时钟，还没有到子夜。奇怪，为什么每次到这个日子都不能在喝醉中混过去呢？难道是命中注定？我忽然间发现身边少了点什么东西，哦，是书！<br />卫生间里有什么东西烧着了。我连忙冲进去，发现磊正用打火机把一本书点燃，再等它烧得差不多了之后扔进马桶里。马桶里没有水，只有厚厚的一层灰。<br />"你在干什么？"我奇道。<br />"烧书！没见到吗？"他好象很生气的样子。<br />"是。确实该烧！该烧！阿、阿嚏--"窗户是开着的，有风灌进来。<br />"他妈的，浪费了我两个星期的时间……"磊喃喃骂道，"……一点屁用也没有……"<br />我跑回客厅，开了瓶酒跑回来递给他。他接着看也不看顺手扔出窗外。<br />"怎么？不喝就不喝，不早说！浪费！哼，好心没好报，早知道我自己喝……"<br />"你少说两句废话行不行？没人当你是哑巴。今天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br />我知道他心情不好，懒得跟他吵。毕竟付出了极大的努力而没有回报不是一件让人很愉快的事情。于是我又跑回客厅开了一瓶酒，席地而坐。不料磊跟着跑了出来，他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酒。<br />"干什么？"我怒道，"你不喝还不许别人喝么？你是烧书来发泄，还想利用我来发泄？！"<br />磊微微一愣，道："唉，懒得跟你说。反正现在你不能喝了！一会儿有事做。等我把那些劳什子烧干净了先，我有话要对你说。"他又匆匆跑回卫生间。<br />有事做？上个星期他好象也是这样说的。不理他，照旧。等他烧完了出来我已经差不多又是两瓶酒下肚。斜眼望去，他正缓缓地镀了进来，脸色大概是因为烤火而变得通红。<br />"说吧，有什么事？"我已经微微带着醺醺之意。<br />"听好了，"他盯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放着异样的光，"那些书确实没什么用。但我已经想清楚了一件事。"<br />"什么事？"<br />"那只黑猫是怎么死的。"<br />"鬼杀的。"<br />"不，鬼根本就杀不了它！它才是专门杀鬼的！"<br />"那是怎么死的？"<br />他冷冷地看着我："是冤死的，是被陷害死的，死在一个极阴险的阴谋圈套之中！"<br />"什、什么圈套？"<br />他一字一句道："是你杀了它！"<br />我打了个冷战，酒劲全从全身上下三千六百个毛孔中化作冷汗出来。"你……你胡说，怎么会是我杀的？！"<br /><br />"确实是你杀的。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解释了。我终于想通了，"他站在我正前方，呼吸奇怪的急促起来，"刚才你的一句话点醒了我--'你是利用我来发泄'！我没有利用你，是鬼利用了你。鬼是根本杀不了猫的，但是他们可以通过你，假借你的手来铲除这个障碍！所以鬼挑上了你，利用你做他们杀猫的凶器！从迷路那次以后，鬼就知道了要在黑猫在的时候对付我们前难万难，所以第一次是鬼上了你的身，怂恿你开车压猫。<br />但没有成功。"<br />他看着我，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一贯的冷静，而是从未见过的疯狂，心里越发不安起来："所……所以呢？"<br />"所以，第二次，在梦里，那个女鬼反复几次给你演示杀猫。她是在教你，教你怎样杀猫！他们是有预谋的。记得上个星期的事吗？那天早上我见了猫的踪迹，追赶出去。那女鬼马上了你的身。黑猫察觉情况不对，又回头来找你。但你在鬼的暗示下将它捉住，杀死了。你拿住它的脖子，使它抓不到你，然后将它按进抽水马桶的水箱里，活活将它溺死在水箱里。它在临死时吐出身上所有的血，为的是在你身上留下记号。好让别人知道是谁杀了它！是你杀了它！这就是为什么你的手上沾满了血！这就是为什么马桶水箱里的血一路从地板滴到你的床上，你的手上！"磊的面孔说不出的狰狞恐怖，这不是我认识的磊！他被鬼上身了！我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两只手毫无意识地横在脸前，希望挡住咄咄逼人逐渐靠近的"他"。<br /><br />"是你杀的他！他想尽了办法来保护你，你却亲手杀了这个忠心耿耿的朋友、尽忠职守的卫士！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恩？""他"的嗓子变了，变得更粗更低更沙哑，胸膛迅速地起伏不定，并喉咙里发出猫样的"噜噜"声，"悄悄告诉你吧，小朋友。其实你杀错了，你杀的其实是磊！"<br />"啊--"我惊叫起来。<br />"是的，你杀的是磊。磊其实已经死了快一个星期了，""他"恶狠狠道，"你不是害怕那些血迹是磊的吗？告诉你，那是磊的！我才不是磊这个白痴呢！哼，不要以为你们的这个计划很周密，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第一次你这个臭婊子想开车撞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br />"什么……臭婊子？"<br />"还装傻！"他猛地伸出右手，呈爪装抓了我的头一下，顿时我感到头上五道火辣辣的。他的指甲好硬！<br />"臭婊子，很得意是不是？阴谋得逞了是不是……""他"连续左右两爪攻击在我的脸上。"你的臭老公呢？死到哪里去了？恩？躲得过我吗？老子一个一个挨个儿收拾！跟我斗？看老子今天怎么弄死你！……""他"的两只坚硬的"前爪"不停地攻击着我的头，好痛，它的劲好大，我毫无还手之力。我只好在地上打滚，一边躲避它凶猛凌厉的攻击，一边大声呼喊解释："你搞错了，我是人！我不是那个女鬼！那个现在还没有上我的身……救命啊……我不是有意杀的你……呜呜……我根本就不记得了，呜……"我哭了起来。<br />"怎么？哈，怕了，不敢承认了？"它的声音渐渐模糊起来，但攻势更加凌厉，"哼，是人？是人更要弄死！敢杀我？今天让你尝一尝被冤死的滋味！"忽然间它仰天咆哮了一声，是那凄厉而惨烈的声音："喵嗷--"猛地扑在我身上，张开血盆大口，紧紧地咬住我的脖子！<br />"啊--不要啊，我不是--"我惨声嚎叫道，同时感到下身一阵异样，眼泪鼻涕连同屎尿一起流了出来。<br /><br />忽然，压在我身上的"它"松开了。一个冷静而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对不起，吓着你了。"我一愣，抬头一看，那个熟悉的磊又在我面前。他笑着将一卷卫生纸扔到我脚边，又自己点上一支烟："还不快去厕所把东西清理掉。"<br />"猫……猫呢？"我惊魂未定，四下搜索着。<br />"没有猫。那只黑猫已经死了快一个星期了。"<br />"你……你……"<br />"是我，没有猫。"磊的眼神中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镇定。<br />"你……你为什么……"我长舒一口气，转而又怒火中烧，"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你为什么要这样！"<br />"嘿，怕鬼怕猫不怕人，真怪。我当然会给你一个解释的。不过你得先快去把你裤裆里的东西清理掉，好臭！"磊捂着鼻子连连摇头。<br />"我当然没有变成猫，"待我清理完毕，磊给我端上来一杯热茶，"这都是我装出来的。我不是存心要吓唬你，也不是要检验自己的演技，我只是为了我自身的安全作想而不得不做一个实验。"<br />"实验？你说这是实验？"<br />"是实验。也是一条计策。因为我害怕被鬼知道我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阴谋--就是那个杀猫的阴谋。我前面说的话都是实话，你的那句话提醒了我--利用！这是个借刀杀猫的毒计！既然可以很顺利地杀猫，杀起人来想必也很好用。所以我不得不防着你点。<br />不过，我想，至少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想到这条计策还可以杀人，于是我干脆来个先下手为强。"<br />"那只猫真是我杀的？"<br />"不是你！是被鬼上身后成为傀儡的你！你是在睡着了的情况下被上的身，杀的猫，自己全无意识。所以根本就不是你！但我正是害怕这一点，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做出疯狂的事情。所以我这样做的另一个目的是检验你，看你刚才是否有被鬼上身。要知道今天可是非常时期，七天之数，你随时都有可能被鬼上身的。当然，最终结果表明，很显然你还没有被鬼上身。既然你没有被鬼上身就好办了！"</p><p>&nbsp;</p><p>"什么好办了？"<br />"因为今天我们确实要扎扎实实地做一件事情。现在还不到时间，你先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吧。"<br />"什么事情？"<br />"好吧好吧，先给你说了也没什么。你看，"磊一摊手，"我好不容易找出黑猫的根源，结果它却先死了。本来上个星期是我们一次绝好的机会--找到那只黑猫。现在唯一的线索却又断了。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生气烧书的原因：一大堆垃圾，没有一个字是有用的。思来想去，我觉得我们现在只剩一条路可走。"<br />"什么路？"<br />"请！笔！仙！"磊一字一句地说，"再请一次笔仙。"<br />磊毫不理会我声嘶力竭地抗议，有条不紊地关上灯，在正方形的餐桌四个角上点上蜡烛，拿出纸和笔--那是第一次召灵用的笔，一直都遗弃不用了，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出来的。<br />"不，打死我也不再玩那种东西……"我把自己闹得筋疲力尽，只能躺在地上哼哼。磊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拖起来："听着！这不是玩，这是救命！救我们自己的命！这是我们现在绝无仅有的机会！想想看，七天又七天，一次比一次可怕。从最开始的有惊无险到鬼逐渐现身，现在连保护我们的黑猫都死了！要象你那样无所作为无疑是在等死！我有预感，再这样无动于衷地拖下去，拖到下一个，也就是第七个七天的时候，你我恐怕都在劫难逃。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事，挽回这一切。今天才是第六个星期五，即使这回不成功，我们都还有一个星期的机会！"<br />我无言以对，他的话在理。于是我只好垂头丧气地点头，磊补充道："一会儿若笔仙来了，你不用说话，就我开口问好了。该问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br />"让我，休息一个小时行不行？"我快要虚脱了。<br />"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br />我们又在餐桌两侧相对而坐，两只重叠的手夹着那只笔。口中念念有词，那该是召灵的咒语。<br />"……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br />很冷，尽管加了件衣服但我还是不住的哆嗦。手是冰凉的，而且还在发抖。但磊温暖而干燥的手让我镇定了些，我看看他，他冲我鼓励的一笑。我忽然有一种将有赴死的悲壮感觉。<br />"……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br />我抛开一切杂念，将注意力放在笔上。笔开始摇晃，在纸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毫无规则的线段，由短变长，由直变曲。组成一幅又一幅诡异的图案。笔愈发烦躁不安，逐渐变得激动起来。线段越来越长，越来越怪，划动的频率越来越快。<br />"……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br />笔忽然间顿了一下，我心里一抖。只见笔在纸上走了几步，又移到左边，又左右前后毫无规则地乱走了几下。我忽然闻到阴冷的风里夹杂着一种臭味，好象是我们衣服上的味道变浓了。<br />"……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br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感到我的左右两侧各出现一个影子！不，不是人的影子！是鬼！我感到脊背上陡然一阵又一阵地渗出汗水。但我口中还是不敢停。"……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br /><br />我感到心脏在"砰砰"地猛力跳动着，但我不敢抬眼去看，不敢让他们发现我在观察他们，甚至连眼珠动都不敢动一下。我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我右边的是个白色的影子，是不是就是跟着我的女鬼？左边那个黑色的影子是不是就是跟着磊的？他们象我和磊一样，在四方形的餐桌两旁相对而坐。<br />"……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br />我口中兀自不停，眼光直愣愣地瞪着面前已经被画得横七竖八的白纸，但继续用余光扫着他们。他们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桌子旁边。凭直觉，我感到他们也在看我们。<br />背上的衣服湿透了。一阵阵的阴风吹到背上，一阵阵的阴冷。<br />"……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br />我感到磊的手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透了，我用余光扫了一下磊，他好象也愣愣地瞪着面前的白纸，不敢再乱动。他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一幕？汗水，从我们俩的手中传到笔上，顺着笔往下滑落了下去。<br />"……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br />笔不知第几次走向纸的中央，忽然，就在笔尖划过纸中心的一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看见左右两旁同时伸出两只手来，同时按在笔上面！不，看不见手，是两个模糊的衣袖的影子！衣袖长过手，吊得老长，里面隐隐有手的形状。左边是一个黑色的影子，右边，则是一个白色的。一股大力从笔上传过来，将所有的不安都压制住。我任由那股力带着我，看来它似乎要在纸上画圈。<br /><br />笔，或者另外两只看不见的手，带着我们俩的手，在纸上画了一个圈。<br />"你是不是缠着我们的鬼？"待圈画好后，磊发声问道。他的声音有压抑不住的激动。<br />笔向我的右边移了几寸，又画了一个圈。画完后斜斜地向左移去。我又感到胃在抽搐，太阳穴的血管在勃勃地跳动。<br />"这几个星期以来我们遇见的怪事是不是你造成的？"<br />笔竟自在原地，慢慢地转了一个圈。<br />我的心跳急剧加速，磊和我的呼吸声频繁地交替，但我头脑里仍然是一片混乱。我想只有象磊那样冷静的人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能问出问题来。<br />"你，或者你们，是不是有两个？"<br />笔忽然快速地向我的方向推来，吓了我一大跳。但很快又接着向磊的方向移过去，接着又移回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圈。那意思是不是说，一个跟着我，一个跟着磊？只听磊加紧问道：<br />"我是不是已经看见你们了？"<br />我心中咯噔一声，心想这个问题也太冒失了吧？眼角的余光瞟去，果然，已经看不见任何影子，不管是在搭在笔上的袖子还是坐在两侧的人影都不见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看不见了。笔仙走了么？没等我有任何反应，笔又在纸上画了个圈，接着又很急速地斜斜地左右连画几条线段，组成一个硕大的叉！那表示愤怒吗？<br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磊的声音很疲惫，"但我还想再问一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回答：你们是不是要我们死？"<br />我心里陡然一惊：要是笔画一个圈出来怎么办？我死死地盯住笔，笔不停地在纸上游动着，而且越走越快。我用余光瞟了一眼磊，也许，他在赌最后一把吧。屋里静得可怕，连门外的风似乎也已经停了，凝听这最后的答案。在一片死寂中，只有笔磨在纸上的杀杀声，还有就是我和磊沉重的呼吸声。<br />但愿不要画圈，千万不要是圈，我祈祷着。忽然间又是一阵冷风刮了进来，我的背脊在发凉。<br />笔忽然停住了，开始往我的方向移动，是弧线。<br />我的心沉了下去。<br />就在这时候，我的鼻子忽然发痒，很痒。毛病又犯了！我极力忍住。<br />"阿嚏--"我还是打了个喷嚏。手一抖，松开了笔。<br />磊马上抓住我的手，按在笔上。我连忙醒悟过来，重新摆好姿势。<br /><br />但刚才那股巨大的力量却已经不见了，就象笔仙到来之前一样，只有我和磊的手的力量。笔在纸上乱走乱画，象是找不到了感觉。磊不甘心，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没有任何回应。接着他又问了几个其他问题，"我们可不可以不死？"，"是不是要满足你们的条件？"，又换我问了"我会不会和丽和好"之类的几个问题，都没有回应。<br />笔仙就这样走了，第二次召灵就这样草草结束，只是在我们生死攸关的问题上，留下一个不明确的答案。<br />"你们是不是要我们死？"<br />一段弧线，四分之一圆圈，就是最后的答案。<br /><br />磊打开灯，回过头来直瞪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忽然，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br />"嘿嘿嘿嘿……"他一笑就止不住。一边笑，一边还猛拍桌子，最后干脆蹲下去捂着肚<br />子笑。受他的感染，我也笑了起来："哈哈哈哈……"<br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br />两人的笑声交织重叠在一起，仿佛遇上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蛮有兴致的样子。<br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我们躺在地上，对着天花板放肆地笑着。一边笑还一边倦缩着身子打滚，象两个疯子一样。当然，我知道我们都没有疯。我也知道我们为什么笑，只不过和高兴，扯不上什么关系。<br /><br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懂得，原来悲哀和绝望，也可以用笑声来表达。<br />待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笑声才间歇。磊一边抹笑出来的眼泪一边道："他妈的……嘿嘿嘿嘿……忙了大半天，就、就得了个喷嚏……"<br />"……哈哈哈哈……我，我就他妈该死，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能打出喷嚏来……哈哈哈……"<br />"不、嘿嘿嘿嘿、不管你的事，我只想，嘿嘿，看看、那两个鬼的表情……你刚才也看到他们了吧，嘿嘿嘿嘿……"<br />"不错……哈哈哈哈，居然能被喷嚏吓跑……哈哈哈哈……操，那我们还在怕什么……哈哈……"<br />"对、对，还怕个球！哈哈哈哈……老子也去撞一下墙……好、好也染上打喷嚏的毛病，嘿嘿嘿嘿……"<br />在无奈的大笑声和到达极限的恐惧中，我们相对而醉。<br /><br />朦胧间似乎是磊在摇我，他好象在说什么："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但我困极了，没有理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br /><br />一觉醒来，天已接近黄昏。我抬着昏沉沉地头四下张望，发现磊竟然不知去向。我心里忐忑不安，以为又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但好在及时发现了一张放在我手边的纸："我不得不出去一趟，本来想叫上你的，但你睡着了。我发现几条很重要的线索，不能再等了。第一还是风铃。记得那句话吗？'易置于南'！这是说黑猫要养在房屋大门口。而我们的大门口，正是这个有猫型坠子的风铃挂的地方！很明显，这个风铃已经没用了，我刚将它扔进楼下的垃圾桶里。但问题是这个风铃最初是怎么挂上去的？是谁挂上去的？这个挂风铃的人，我推测一定也是个懂风水的人。他一定发现这个地方有点异样，才挂上这个猫状的风铃用来辟邪。也许找到他，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刚才我打了几个电话，向房产中介查询屋主的联系方式，现在我就去找那个房东，也许就是他挂的风铃人吧，不然就是以前的房客。<br />第二条线索是刚才网上一个网友给的提示。他问我，那天我们请了笔仙之后，有没有把笔仙送走？瞬时间，我如醍醐灌顶般反应过来。对啊，我们没有把笔仙请走啊。记得媛说过的话吗？'完了以后要记得把笔仙请走'我们连续两次都是只请来不请走啊。所以我想我们不得不再请一次，将两个笔仙请走。<br />第三条线索我还没有想通，是件很蹊跷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第一次请笔仙的那天，到底是谁最先提议的？我怎么也想不起来，真是奇怪。不过那绝对不是我自己，也不是你，但似乎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觉得呢？<br />我现在就按着这三条线索一个一个的去解决，先去房东那里问问。我想我会很快回来的，途中我也会给你打电话。如果我十个小时之内既没有回来也没有给你电话，说明我肯定出事了。这对你有一个好处，就是恶魔不能再用他们借刀杀人的计策来对付你了。<br />你如果你一个人在家害怕的话可以去旅馆住住。但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找朋友，去朋友家过夜，那样会连累他们的。丽和媛就是先例了。<br />如果我真的出事了，说明不管到哪里都不安全。所以我还是建议你不妨这个星期都待在家里。反正家里有足够的方便面和啤酒。若有什么新的情况或线索，一定不要害怕。如果我不在了，你就更不能象以前那样自暴自弃，要振作起来！你不比我苯，只要你努力保持冷静，勇敢面对，就一定能找出事情的解决办法来。毕竟，离我预测的七七四十九天大限还有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千万不要放弃！<br />那天你半昏迷中说的话不错。鬼神，可不信，不可不敬！那些书差不多每本开篇都有这句话。我们太狂妄了，想着去玩一玩，还想顺便吓唬女孩子，嘿嘿。回头想想，当初是因为生活平淡而寻找刺激，要玩请笔仙，结果怎么样？足够的刺激了吧？简直刺激到老家了！不管鬼是不是真的，心里存一份尊敬总是好的，万万不该心存戏弄玩耍。忘记了尊重别人，也就是不尊重自己。你我走到今天这步，经受的这一切，都是在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而付出代价！<br /><br />磊<br />七点五十分 晨"</p><p>&nbsp;</p><p>七点五十分，我看看钟，现在是晚上六点二十五，早已过了十个小时的时间了！我连忙拨他的手机，是关机的。磊真的出事了？我不敢再想下去，也没有勇气在黑暗即将到来的时候出去打听他的下落。我将他那篇长长的留言读了一遍又一遍，不停地读。因为，我害怕地想到，那也许是他最后的遗言。我仔细地看着他留下的三条线索，努力地思考着每一点可疑的地方。那个风铃是谁挂上去的呢？是房东？还是以前住的房客？磊去找房东会出什么事呢？也许，是因为我们住的这所房子以前出过事故？<br />是了，我们住的房子以前是个度假村！一定是因为出过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所以生意直线下降，才不得不对外招租的！<br /><br />出的是什么事？是死了两个人吗？一男一女吗？我不敢再想下去。<br />我们确实忘了请笔仙走！也许，这是个致命的大错吧。我仍然记得媛说"完了记得要把笔仙请走"时的神情。但第一次我和磊都太错愕了，因为面对一件自己根本就不相信会发生的事情，脑袋不可能会想得那么周全，即使是冷静如磊也不可能，更不用说我了。<br /><br />第二次我们却因为我的一个喷嚏将笔仙打断惊走，根本连问题都没来得及问完。如果磊再也不能回来，是不是我就永远不能再脱身了？这个错是不是已经无法挽回了？那天第一次请笔仙之前，到底是谁提议的呢？"来请笔仙吧！"那句话是这样说的，但是谁说的呢？绝对不是我，也不是磊。因为我们连怎么请都不知道，只是听说过而已。<br />那声音似乎也不是女孩子的声音？不，应该说，很难说到底有没有声音。"来请笔仙吧！"那声音充满了诱惑。<br />也许，是一句在我们心里的话，实际上并没有发出声音来。<br /><br />我有种将想到的一切告诉磊的冲动，才猛然想起磊已经不在了。而且，也许是永远的不在了。<br />忽然间我后悔起来，后悔自己的醉生梦死，自暴自弃。要是一直和磊两人一起努力，不见得就没有办法解决这纠缠在我们身边的恶魔。想到磊一次次厄运下仍然镇定和自信的眼光，想到他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竭尽全力想方设法，再想到他看到我时每一眼无奈苦涩的笑容，我忽然感到一阵钻心的痛。我好恨我自己！这种感觉，甚至在丽离开我时我都没有过。现在我才明白这个朋友对我的重要，可惜，晚了。<br /><br />也许，我真的该死！<br /><br />爸，妈。现在是第七个星期五，离我们第一次请笔仙整整七七四十九天。如果磊的预测没有错的话，今天晚上，一切都将有个结局。如果有什么不幸的后果，那么，爸妈，请你们原谅我这个不肖的儿子，你们二位自己好好珍重吧。这个星期我没有出门一步，也没有再喝一口酒。我反复将磊留给我的那张纸读了无数遍，直到现在我能背得为止。我也虔诚地遵守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和给我的每一点建议。我用这个星期以来的六天时间写下了这篇长长的家书，告诉你们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br /><br />这个星期以来，我每天都拨磊的手机数十次，每次都是关机状态。但我现在依然不死心，我热切地盼望着他能忽然推门而入，用那种自信冷静的眼光瞪我两眼，再调侃两句玩笑。是的，我做梦都在等着着一刻的到来。这种感觉甚至比我思念丽还要重得多。这种感觉，甚至抵消了我心中的恐惧。<br />是的，我现在已经感受不到恐惧了。<br /><br />阴风又来了。带着血腥味的阴风慢慢地潜入了房间，团团围在我的周围，我觉得自己的双手和死人一样冰凉，和那天我抱着的那个女鬼一样的冰凉。一股股死亡的味道在房间弥漫开来，那是尸臭。不过现在我却不觉得臭了，因为那是我熟悉的味道，是焚尸炉里的味道，也和我衣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不，那就是从我衣服上发出的吧。我将手放在鼻前一嗅，原来我身上现在也有这种味道了。<br /><br />屋外又在刮着大风，刮得大树杀杀颤抖，刮得房屋呜呜伸咛。门口的风铃声又响了。磊曾说他扔垃圾桶的，但不知哪一天，它又忽然自动出现了。风铃在尖锐狰狞地笑着，喏喏，听，声音是这样的："咯咯咯……"<br /><br />窗户"砰"的一声自动打开了，半透明的窗帘随着刮进来的大风狂乱地飞舞着，我看见有两个身影在窗帘后面晃动。一个粗壮，一个苗条，那是一男一女吧。他们在朝我慢慢地走来。<br /><br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风更大了。带着腥味的风贯穿着整个房间。<br />磊缓步走了进来，正象我期盼地一样，他看着我笑了。我也笑了。因为我看见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我好久没有见到的表情，那是轻松，那是解脱。磊向我努努嘴。哦，是的，他在叫我把这封信快快写完。是的，该完了，该结束了。<br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br /><br />此致<br /><br />敬礼</p><p>&nbsp;</p>]]></description><guid isPermaLink="true">http://ziyan.teeta.com/blog/data/124586.html</guid><author><![CDATA[ziyan(子颜)]]></author><pubDate>Mon, 26 Mar 2007 13:25:40 +0800</pubDate><category domain="http://ziyan.teeta.com/blog/directory/3157"><![CDATA[子颜书房]]></category></item><item><title><![CDATA[最经典的笔仙故事－一封家书(笔仙与黑猫)上]]></title><link>http://ziyan.teeta.com/blog/data/124585.html</link><description><![CDATA[<p>爸、妈： 你们好！<br /><br />出国一年有余,一直没有给你们写过信.你们发来的几封邮件我看了很多遍,你们那种推心置腹,将我当作朋友并以交心的口气让我很感动,但同时也让我无所适从.所以我一直没有回信,我实在不知该如何下笔又从何说起.每次通电话的时候我也是敷敷衍衍,草草了事,似乎无话可说.但,这不代表我不记挂你们.<br /><br />我今年春节不回家了，原因已经在电话中讲清，这里就不再多说了。只是，以后我还回不回的得了家，都难说得很。因为我遇到一件事情，一件极怪诞，极荒谬，极难以置信事情。这也是写这封电子邮件的原因。我知道你们听到后一定会笑我，笑我怎么还没有长大；你们也许还会骂我，骂我又在撒谎，找了如此一个荒谬的理由两年不回家在外面逍遥。但是，我要说，请你们相信你们的儿子一次，尽管他很不成器，自小就爱扯谎，到这么大也还不大懂事，也请你们相信我、你们唯一的儿子。这一次，我绝对没有撒谎。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br /><br />我被鬼上身了。<br /><br />是的，我被鬼上身了。我可以想象你们看到这里时的讶异表情，或者会不屑地哈哈大笑为这是一个玩笑，说不定你们还会干脆把这封电子邮件关掉，不耐烦看这种无聊的东。然而，事实上即使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我亦感到一种无可名状的恐怖盘踞着我的心。<br />你们知道以前的我是决不相信神鬼之说的。我一直相信科学才是这个世界的根本，神鬼之说只是虚妄的无稽之谈，并且和科学是完全矛盾的对立。我想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但现在，我的看法完全改变了。我亲身经历的事情使我无法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幽灵存在。<br />事情要从一月底说起。<br /><br /><br />你们知道，我在电话中也说过，一月我和来自北京的朋友，磊，搬进了公寓里。但个中详情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过。<br /><br />事实上那幢房子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公寓，而是幢独立的平房。而且包括周围七、八幢房子都是一模一样的格式。据说这里以前曾是个度假村，后来大约是度假村生意不行了，就改为公寓对外招租房客。房子坐落在一座小山脚下，山叫雷山，位于市郊，是一个房介公司介绍的房子。物主、即真正房东,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位房东,也从来没有给我们,他那处产业唯一的客户有过什么联系--对了，一共有七八套这样的房子，却只有我们一户居住.房子外表普普通通,每一套里面都是两室一厅,带厨房洗手间家具.唯一的特别之处是整个房子都是纯木结构，这大概因为它的前世是度假村吧。我们住在最东边的那套,那是那幢房子最好的一套,因为可以看到远处的海边景色.我和那位北京朋友磊，以及我们各自的女朋友各住一间卧室.<br /><br />是的,我们同居在那里.这事儿一直瞒着你们,不好意思给你们说起.但现在说出来已经就有任何关系了.因为我已经跟那个女孩子分手了.她叫丽,广东人.
尽管那里离大学不近，但我们还是决定在此定居。一来是看上便宜的价格，另一个原因是环境幽静。屋前屋后都是草丛和树木，背后山上有非常茂盛的树林，道路两旁也整齐的并排耸立着一棵棵大树，夹杂着各色说不出名字的花。再加上远离市区人烟稀少，这里的的环境其实是好得无以复加，连空气都是那种湿润的草木泥土特有的清新味。<br /><br />但是这只是先前的印象，现在我却宁愿将那些树连根拔起，一把火将这些花花草草烧个干净！<br /><br />在白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里环境确实是好。但一到晚上--就象现在--就只剩下阴冷和潮湿.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木质的墙壁易受潮且不挡风。现在，我才明白，这根本就不是原因，这个地方也并根本不是环境幽静，空气中也并不是湿润清新，而是--阴气重！<br /><br />阴气极重！我后来才发觉，那种湿润的草木泥土味其实根本就是一股腥味。是的，是血的味道！我现在就能感到带血的空气将我团团围住，紧紧地裹着我不放，粘着我的每一寸皮肤。还有一股一股带有血腥味的阴风不断从窗户缝隙间流进来，从门缝下爬进来，甚至从墙壁和天花板渗进来，再一层又一层地伏在我背上,穿过衣服纤维之间的间隙透进来.我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现在.
并非仅此而已。房门外面有一个发黑的风铃，已经看不出是何年何月之物。铃坠是一个小小的猫咪，一起风，便敲打撞击长短不一的铃发出清脆的声音。但现在铃上长满了红褐色的锈斑，一有风吹过，发出的声音也是干谒刺耳，如刀刮骨磨齿一样令人心惊肉跳。<br />对了，还有件东西，一件异常可怖可恶的东西--镜子！两个卧室各有一面一模一样的镜子，带有暗红色的镜框。矩形的镜子很古怪地被竖着悬挂在床头正上方。后来当我们发现这个镜子不仅是有点古怪而充满邪异、想把它们取下来时，才发现这镜子竟是镶嵌在墙壁里的。<br /><br />事情从第一天搬进来就很不对劲。<br /><br />那天傍晚我们刚把行李搬进来，每个人都很兴奋。于是我们决定一起开车外出购买些蔬菜肉蛋、日常用品之类。磊家庭条件很好，居然搞来一辆车，据他说是他爸爸在这里的生意伙伴借给他的。虽然这辆丰田佳美很有点破旧，但我们依然很高兴，因为在同学中我还没有看见有谁玩儿车的。我依然非常清晰地记得，当磊说：&amp;quot;我要先去加油……&amp;quot;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一阵很温柔的猫叫声，&amp;quot;喵，喵喵……&amp;quot;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温柔。我们四人面面相窥，因为我们没有宠物，而猫声却近在咫尺，似乎就在屋里，偏偏却看不见！<br />然而，当时我们根本就没有在意。只有媛，磊的女朋友，一个成天嘻嘻哈哈的女孩子淡淡说了一句&amp;quot;哪里来的野猫&amp;quot;。我还想起了以前我们家那只白猫，给他们随口聊了几句。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若是一定要找，并非就一定找不到那只该死的猫！只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找到了也不见得会对后来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帮助，说不定还会让噩梦提前开始。<br /><br />头两个星期都过得很是开心，早上大家都坐磊的车去上课，下午一起回家，顺路买菜；两个女孩子负责做饭洗碗，我和磊则打扫房间，抹窗理柜，又把各种家什挪来盘去，找一个最舒适的搭配；又申请电话线，上网帐号，卫星电视；购置新家具……大约是大家才搬了家颇为兴奋的缘故，虽然那段时间忙得不亦乐乎，但也甚为平和融洽，头一天出现的古怪的猫叫声也一直再未出现，我们亦早淡忘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简直就是天堂的生活。<br /><br />只可惜好景不长，日子一久，新鲜感就消失了。日子逐渐开始平淡乏味起来。原来觉得兴奋愉快的事现在看来平淡无奇。爸妈，记得小时侯你们说我没有恒心没有毅力，做事虎头蛇尾，常常半途而废。我发现不仅我是这样，我认识的绝大多数人也是这样。嘿嘿，现在我才终于明白，这个毛病原来是如此的要命！<br /><br />无聊和空虚越来越严重，到后来我们发现即便是四个人在一起也很难打发时间。当扑克玩腻了，麻将打腻了，电视看腻了，网也上腻了之后，每天晚饭后我们四个人便围在餐桌旁大眼瞪小眼，绞尽脑汁去想一个所谓的&amp;quot;娱乐节目&amp;quot;。那天就是这样，我清清楚楚地记得，2002年1月11日，星期五，我们便这样围在一片狼籍的餐桌旁。</p><p>&nbsp;</p><p>"来玩笔仙吧？"<br />现在想起来，这个提议真是无聊至极愚蠢透顶的想法，然而当时我们却跃跃欲试。不，准确地说，是我和磊。<br />"笔仙？怎么玩儿？"我和磊都听说过，但又不知道细节。两个女孩子胆小，不敢玩，我和磊又不知道怎样玩。<br />"哈，笔仙？劝你们最好不要玩那个，还是玩点其他的吧。"媛表示了反对意见，"如果玩了就有你们两个的苦头吃喽。"她的神情永远象在开玩笑。<br />"不要玩那种东西！"丽表态道，"很邪的。而且听说那是真的！"<br />"听说？嘿嘿，不信不信，"我连连摇头，一脸讪笑，磊也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膛："哪有什么笔仙笔鬼的？我就不信这个邪！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信仰依靠的只有我自己。"<br />"对、对，"我也乘机起哄，"有鬼么？现个身来给我看看。"<br />丽在一旁冷冷地"哼"了一声，刚才我才跟她为了酱油用完没有及时去买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恶吵一架，看来她还没有消气："鬼现身？鬼要真的现身了我看你跑都跑不及。"<br />"不试试怎么知道？"<br />"哼，不要怪我没有给你讲清楚哦，笔仙可是'邪灵'！一请出来就会上你的身的。"<br />丽似乎想吓我。<br /><br />"上身有什么很坏的后果吗？"磊问道。<br />"当然有啦。被上身的人会很倒霉很倒霉的，一直都会霉运不断。而且一旦上了身，就很难再离去。我以前有个同学就是不信，去试了一试，结果差点把命都丢了。他可是那种很老实很老实从来不说谎的人。那都是真的！"<br />我仰天打了个哈哈，根本就不相信："从来不说谎？恐怕只有死人能做到吧？"<br />磊点点头："我也不相信，不妨来试一试，反正坐着也是坐着。"<br /><br />噩梦就是这样开始的。正好两个女孩子知道怎么玩。于是我和磊分坐餐桌两侧，各自伸出右手重叠起来，两个虎口相交处留下一个小孔；又插一支笔进小孔里去，夹紧，笔尖垂直的点在餐桌上预备好的一张纸。<br />"然后呢？"我全然不知大祸即将临头，依然在嬉皮笑脸。为了吓唬两个女孩子，我和磊不仅把灯关上，还字餐桌四周各点上一根蜡烛。<br />"然后就轻声地念：'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一直到笔仙来。如果笔仙来了，笔就会自动在纸上画一个圈。"<br />"来了又怎么样？"<br />"来了后你们就可以问他问题，如果是肯定的回答，笔就会在纸上画圈。圈越是圆，这个笔仙越是灵，也就……越邪！"丽的声音有点颤抖，我好笑地瞟了一眼，她紧紧地抓着媛的手。媛补充道："完了以后要记得把笔仙请走。"
"怎么请走。"<br />"就说：'谢谢笔仙，请慢走。'"<br />一切照做。开始的时候我和磊将笔夹得紧紧的，不要说画圈，就是在纸上动一下都不可能。但时间一久，两个人都累了，两只手失去了力量的平衡，笔就开始动起来。于是笔开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动气来，在纸上留下一条条不规则的线段。但我和磊还不觉得怎么样，口中仍然念念有词："笔仙笔仙请过来，笔仙笔仙请过来……"依然没有任何笔仙出现的迹象，只是两个人的手因为累而开始抖动，纸上的线条开始弯弯曲曲起来。<br />忽然我感到磊的手不再做任何抖动，而是异常镇定地以一股我无法掌握的力量推着我的手似乎有意要在纸上推一个圈出来。<br />霎时间我停住口中的念词，诧异地抬起头，却发现磊正睁大了眼睛瞪着我！<br />便在此刻，一阵风从屋外猛然刮过，呼啸着刮过呜呜作响的房屋，风中隐约夹杂着另外一种声音。我侧耳细听，终于听到了："喵嗷--喵嗷--"是猫叫声！声音远远地传来，似乎是从背后山上传出的。遥遥听去，猫声似乎极其凄厉惨烈。<br />我忽然感到一阵害怕，一股冷流从脚底升起，贴着我的皮肤往上升起直至发梢，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回头看看两个女孩子，她们已经吓得抱作一团，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笔。<br />笔！我忙回过眼来，笔已经在纸上画了一个圈。一个圆得不能再圆的，正圆的圆圈。<br />我听见两个女孩子的声音在一旁颤抖："来了，来了……"<br />磊比我镇定些，他先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笔仙？"<br />笔开始在第一个圈的旁边慢慢地运动，慢慢地，不可思议地画出第二个圈，和第一个圆圈一模一样大小！<br />然而我竟还心存怀疑，开口以试一试的心情问了一个实验性的问题："我是不是女的？"<br />笔在纸上乱走乱画，却绝无任何画圈的迹象。于是我又开口问道："刚才那是不是猫叫声？"<br />笔慢慢地从纸中央滑动到我的左侧。我感到磊手中的力量忽然松了，象是在引导我的手推出一个圈来。但不知是什么念头使我放弃了和磊的配合，也许是害怕吧？我故意将手松开，不，是两个人的手不约而同同时松开，笔"啪嗒"一声跌落在那个未完成的圈上。<br /><br />我和磊各自点上一支烟，我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他，因为我认定是他在作怪，推着、或者引导我的手画圈。但他却一直盯着桌面上的纸。纸上两个正圆的圆圈在明亮灯光的照耀下，夹杂在纷乱毫无绪的线条中显得异常清晰打眼。四个人都默然良久，终于，磊开口对我说道："你觉得怎么样？"<br />我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也不敢将我的怀疑直接说出来。不料磊却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推你的手画圈？或者我故意放松引导你推着我的手画圈？"他一弹烟灰，嘴角挑起一丝讽刺的微笑。<br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辗转难眠。尽管磊说出的话跟我的感受一模一样，但我并不完全相信他。因为他也有可能做完戏后故意说出那些话让我相信他。但如果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吓唬两个女孩子？还是想吓唬我？为什么？但如果确实不是他，那……<br /><br />直到第二天背着两个女孩子，磊的一句话才彻底打消我对他的怀疑："我知道你怀疑我，但你想想，我当着我女朋友的面说不相信有所谓的笔仙，也就不相信笔会自动画圈，如果自己装神弄鬼画圈出来，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很没面子？"<br />"对，"我点头称是，"不该怀疑你的。"<br />"没关系，这是难免的，"他摆摆手，"事实上我也怀疑过你，但你也当着你的女朋友说了那些话。我甚至还想过是你们三人早就商量好的圈套，开个玩笑作弄我一下。但太不现实了，我了解你们。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三人商量着来作弄你，但你觉得我会到现在都还不承认吗？"<br />确实不会。我了解磊，他不是那么不够朋友的人。"那么那两个圈……"<br />"那两个圈完全是巧合罢了。"磊自信地说，"两个人的手不可能力量完全相等，力量不平衡，笔就会自己走动画出线条来，画圈只不过是画线的一种特殊的形式，巧合罢了。不用担心，"他拍拍我的肩，似乎看出我的心有余悸，"我决不相信什么笔仙笔鬼的，也不信会有什么倒霉事。事情就此结束了。"<br />"那，那猫叫声呢？我们第一天搬来就有的猫叫声，昨天晚上又听到了。"<br />"山上的野猫吧，没什么。"<br />尽管磊的话很有道理很有说服力，但我还是不能完全排除"笔仙"的可能性。磊又象个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只是绝口不再提这件事。两个女孩子则事不管己，毫无所谓，权把那天发生的事当作一个调剂无聊生活的小小刺激。似乎最胆小的人是我，只有我一个人还心里发虚，时刻担心着丽所说的"倒霉事"的发生。这是因为那股推着我的手画圈的力量和凄厉惨烈的猫叫声是那么的清晰，已经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br /><br />然而，第二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第三天也没有。一个星期都这样安安稳稳平平淡淡，或者说无聊地过了。我逐渐相信了磊的推断，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却不知，事情其实还没有真正的开始。<br />住了一段时间，房屋的不足之处慢慢显露出来了。我前面说过，这里环境很好，大树成荫。这也带来的相应坏处，就是背阴潮湿，缺少日照。洗的衣服晾在外面总是要好几天才干，而且不是晒干而是风干的。所以衣服上总有股说不出的臭味。另一个是卫生间的抽水马桶坏了，一直不停的漏水，一直发出"呲呲"的加水声，于是我们不得不关掉水龙头，每次用时再打开加水。爸，妈，这些我好象都在电话中说起过吧？<br /><br />那天正是请笔仙整整一周之后。我们一行四人从一家卡拉OK厅出来，这是我们新近找到的娱乐方式。所以这天四个人都是兴致勃勃，玩得很是开心。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到有昏暗灯光的地下停车场，一股凉意迎面袭来。丽挽着我冲我嘲笑道："今天是你们召鬼之后七天整哦。据说如果召的是厉鬼的话都是要过七天才现身的。"<br />"是么？"<br />"是啊。今天晚上我可不敢跟你睡一起了。"<br />旁边媛也讪笑道："对、对，今天晚上我跟丽睡。让你们两个色鬼睡一起。"<br />就在这时，磊忽然"咦"的一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隐约看见一只猫的身影，蹲在磊的汽车引擎盖上。两只翠绿的猫眼在昏暗中闪烁不定。见我们一来，猫矮身一窜消失在黑暗中。<br />"怎么啦？"丽不解地看着我。<br />"猫。一只黑猫蹲坐在磊的汽车上，刚才。你没看见吗？"<br />"没啊？有猫吗？"丽瞪大眼睛。<br />我和磊对望一眼，看着他的目光我心里咯噔一下。<br />"有猫吗？你有看见吗？"丽松开挽着我的手，回头问媛。媛也瞪大眼睛："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看见。"<br />"什么都没有看见？怎么可能？！"我激动地惊叫道。两个女孩子大约是被我的样子吓住了，紧紧地站到一起，还手拉手。<br />末了，磊叹了口气："好了好了，"他看着我的眼睛，"没什么猫。我们吓你们玩儿的。"说罢将钥匙抛给我，道："我累了，你代我开罢。"<br /><br />毫无疑问，磊所说的话只是安慰两个女孩子的，而且，并没有多大效果。一路上四人都沉默无语，直到快到家了，气氛才有所缓和。丽和媛开始在后座叽叽咕咕，我和磊也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眼皮越来越重，看看车上的钟已快三点，大家大概是困得来连害怕都忘了。<br />眼看已经拐进家的小路，这时已经在半闭着眼打盹的磊忽然大叫一声："看着！"汽车前面大约五米处有一只猫，漆黑的猫，正蹲在路中央，两只碧绿的眼睛迎着车灯发出邪异的光。刹车已经来不及了，我猛地往左一打方向盘，汽车所有的重量加上惯性全部压在右前胎上，汽车开始侧滑。一声"乒"的剧响从车底传来，压住了后面两个女孩子的惊叫声。右前胎爆了！我猛然想起汽车杂志上看过的救生技巧，连忙将方向盘往左打死，希望惯性能够因此减缓下来。<br />然而速度太快，且路上充满了潮湿的露水，汽车开始打转。我放弃了做任何动作，只是看着四周不断盘旋、飞速而过的景物。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施加在我身上，我知道它比我强大得多，我无法抗拒它，于是只好听天由命。也许是我正确的处理动作，汽车很快停止了打转，但依然往前侧滑。猛然间汽车右侧抬了起来，车内四人都齐声发出一声惊叫。汽车右侧抬起四、五十度，接着力道尽了，猛然坠了回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终于停住不动了。我双手死死地抓住方向盘，浑身大汗淋漓。磊也是满脸蜡黄、惊魂未定的样子。丽和媛冲下车在路边吐了起来。<br />下车后我的大脑里转着千百个念头，一会儿后悔自己为什么开那么快，一会儿又觉得开车出事很丢面子。然而，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但话说回来，这其实根本也不算什么。和后面发生的事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我和磊各自点上一支烟镇定神经。"看见了？"磊问。"看见了，一只黑猫。感觉上和刚才停车场里那只，是同一只。"我猛地喷出一口烟。<br />"这回你们看到没有？"待两个女孩子镇定下来，磊开口问道。但丽和媛只是瞪大眼睛。"猫，黑猫！"我咆哮起来，"刚才之所以出事都是因为站在路中央的那只该死的猫！你们怎么会没看见？！"<br />"你凶什么？"丽忽然大声道，"自己开车没水平还怪什么猫？哪里有猫？我们怎么都没看见？"<br />"行了，行了。事情已经过了，四个人都完好无损没有受伤就好了。"磊打断我们的争吵，俯身检查车的情况。左前胎上有一道一尺来长的裂口，在裂口边缘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因为爆胎前的高温而出现的类似烧灼的痕迹。我蹲下身来摸摸还烫手的车胎，想说几句抱歉的话，却不知说什么好。<br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磊埋头看着车胎喃喃自语，我不得不解释："当时那只猫在前面，我的第一个反应只能是避开……"<br />"不是这个！"磊打断道，"我也看见了那只猫。但是，为什么车胎会爆？"<br />"因为速度太快压力太大……"<br />"不对。你想想看。我记得当时你是往左打方向盘，汽车的全部力量应该是都压在右前胎上。要爆胎也应该爆右前胎才对，怎么左前胎会爆的？"<br />是啊！怎么会这样？我茫然无语。忽然，我想起一件让我不寒而栗的事。磊也忽然反应过来，似乎是在同一时间我们都想到了这件事，这件极为恐怖的事。<br />"你记不记得，刚才停车场里那只猫坐在哪里？"<br />我打了个哆嗦："好象是，左前胎上方。"<br />"没错。我也记得是左边靠近天线。"<br />"什么左边？"媛走过来，她脸色比刚才稍微好看了点。<br />"刚才在地下停车场里，那只你们没有看到的猫……"说道这里我不由哽住，因为我又听见那惨烈的猫叫声："喵嗷--喵嗷--"就从背后的雷山上传来。磊瞪大眼睛看着我，一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鬓角滑了下来，毫无疑问他也听到了。但丽和媛却又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磊给我打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告诉两个女孩子更多的东西。</p><p>&nbsp;</p><p>我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觉得大祸即将临头，然而我却是绝对的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和坐在失控的汽车里的感觉一模一样。"也许是才经历过车祸的缘故吧。"我这样自我安慰。然而，这种感觉一直缠绕着我直到现在，我叙述这件事的时候。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摆脱它，也许，永远不能。<br />那天夜里我就沉侵在这种惶恐之中。我在床上尽可能轻地翻来覆去，生怕吵醒旁边的丽。但最后我却发觉原来她竟也没有睡着。<br />"怎么？还没睡吗？"我问。<br />"恩，睡不着。"她轻声哼道，"我，我好怕。"<br />"怕什么？"<br />"不知道。"<br />我嘿了一声，无话可说。因为我也害怕，且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怕什么。最后我伸手搂紧她。"别怕，有我在。"她听话地倦在我怀里，手脚却冰凉一片。末了，她说："我怕的，就是你。"<br />出乎意料的是，这天夜里没有更多的事发生，第二天也没有。一切都似乎归于平静，看来又是一个平平淡淡的星期。第二天我陪磊去换了个胎，路上我们讨论了一下前一晚发生的事情。最后我们两人一致同意那是只山上的野猫作怪。我们更多的是在庆幸事情发生在深夜，路上没有其它车辆行人。<br /><br /><br />爸妈，看到这里你们一定也会发觉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后来发生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我和磊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事实上我们在谈论这件事的时候都在回避一个问题。即为什么该爆的右前胎没有爆，而猫坐过其上方的左前胎却爆了？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我觉得无法解释，或者答案太可怕了无法接受。想来磊也是如此吧。<br />若是事情都发生在另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身上的话，我也许会将答案脱口而出：<br />那只猫是恶魔的化身。<br /><br /><br />这一周却不是完全平静地度过。我和丽之间了点状况。丽开始对我忽冷忽热，让我捉摸不定。即使偶有笑脸，也似乎是在为绝大多数时间中的冷淡做补偿。两人单独相处，竟一种逢场作戏的感觉。媛和磊之间似乎也出了点问题。从表面上看，媛象没事人一样，依然成天嘻嘻哈哈；磊也看不出什么，只是抽烟比平时多了一倍。磊跟我私下聊起，说不要看媛在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嘻嘻哈哈跟没事一样，跟磊单独相处的时候收起笑脸变成另一个人。我这才猛然想起似乎每次丽跟我强颜欢笑也是在四人相处的时候。<br />两个女孩子似乎不约而同地作戏给另外两个人看。爸妈，你们都是过来人，出现了这些事意味着什么你们不会想不到吧？<br /><br />这天正是离请笔仙十四天，离上次爆胎整整一个星期。又是周末，吃完晚饭四人又无所事事。我和磊玩儿早就玩儿腻了的联机游戏，两个女孩子自关在房里叽叽咕咕。终于，磊忍不住了："去兜风吧。"他关上电脑。两个女孩子不愿出去，于是我和磊开车出去漫无目的瞎溜达。天正下着大雨，滴滴雨水在车灯前面飞速划过，异常清晰。我和磊都默默无语，不用说我们也心知肚明对方的心思，都在回忆上星期的可怕经历。磊吸取上回的教训，将车速控制在四五十码，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路过一家杂货店，磊下车买烟，我坐在车里看见一旁的一家宠物店门上贴着一张白纸，昏暗的街灯下看不真切，但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个"猫"字。于是我将上身探出窗外，但见其上写着："廉售奶猫，纯黑，二十元一只，七只一共只要一百元。"<br />"还记得那只黑猫吗？"磊回来时我问道。<br />"恩，怎么？"<br />"刚才那家宠物店打折卖黑猫，一共七只，很便宜呢。"<br />"是么？多半是家猫被强奸后留下的野种，被主人贱卖的。"磊玩笑道。于是话匣子打开了。我们边走边聊，话题渐渐扯到上周那只神秘的黑猫。<br />"你说，为什么停车场里那只猫会坐在咱们汽车的引擎盖上？"我问。<br />"不知道，"磊摇摇头，"也许是因为猫喜欢温暖的地方罢。熄掉的引擎会往外散热，引擎盖上比其它地方暖和一些。"<br />"那，停车场那只猫和后来路上那只猫是同一只吗？"<br />"按理说不应该是。但凭直觉感觉是的。你注意那只猫的眼睛没有？"<br />"唔，碧绿的，很醒目。"<br />说到这时车内的灯忽然亮了起来。"你开灯干嘛？"我奇怪道。"没有啊。"磊瞪大眼睛，"天，门都关着的，灯怎么会自己亮？""不是你开的是谁开的？"<br />"绝对没有！"磊申辩道，"我没事开灯干什么？再说灯开关在哪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碰过吗？"<br />确实如此，开关在头顶，灯的旁边。我看了一下，是挂在开门档上的，就是说只有开门的时候灯才会亮。"线路问题吧？"我伸手想关掉它，灯却在我的手触碰到开关的一瞬间之前自动熄灭，但不是普通的熄灭，而是慢慢地、由亮转暗地逐渐熄灭。我扭头瞪着磊，他也看着我。<br />"车灯开关是挂在开门档上的。"我颤声道。"吱--"的一声，磊一甩盘子靠边一个急刹，我可以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br />"开门档？"他问。<br />"开门档。"<br />"就是说……"<br />"是的。"<br />我完全能理解磊没有说完的话。挂在开门档上的车灯自动亮起又熄灭，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车门在我们都无知觉的情况下打开又关上。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一只黑手趁我和磊谈笑之际慢慢地拉开车门，坐进车来，又缓缓将车门拉上……我下意识的猛一回头。<br /><br />后座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至少我看不出来。座位还是座位，安全带散乱地盘在一起，后座后面的玻璃窗依然明亮透彻，我可以看到淅沥的雨水被刹车灯染成红色。一滴一滴，暗红，带着闪光的雨。这更让我害怕。"回……回家吧。"我颤声道。<br />重新上路后磊开得更加的慎重，但却一言不发。我也默默瞪着左右摇摆的雨刮器发愣。小小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氛，是不可名状的恐怖。我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却又不知说什么好。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难道丽说的七天之后的事情是真的？难道我们今天又会遇到……遇到什么？不敢再想下去。<br />"那只猫！"磊忽然开口，吓了我好一大跳。<br />"什么？"我问，"那只猫怎么了？"张眼四望，并没有猫的影子。<br />"瞧你紧张的。"他讪笑着看了我一眼，我也发觉自己好象太神经质了，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想说什么？"<br />"我是说上个星期的事。那应该是两只猫，凑巧长得一样罢了。如果是一只猫的话它怎么可能从停车场跟我们到家，还赶在我们前面。猫不会有汽车跑得快吧？"<br />"当然，普通猫是这样。别的就难说得很了。"<br />"行了行了，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你说那是只猫会不会是刚才那七只小黑猫的老爸？"<br />"呵，"我想开个玩笑让自己放松下来，"说不定现在我们屁股后面正跟着七只黑猫呢。"说完就发现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而且心里还开始发毛。于是我连忙大声岔开话题："那只猫当然也可能一只跟着我们，它可以跟着，恩，扒在我们汽车上。"越说越不对劲。我神经质的回头一看。一团黑影晃进我的视界，我拼命睁大眼睛想看清楚，<br />因为我不相信那是真的。<br />一只黑猫，正扒在后窗外。黑色的大尾巴竖得笔直，上面蓬松的毛垂下来而显得上粗下细，象一个黑色的感叹号。被雨水淋湿毛呈一根根的尖针，我可以清晰地看见雨水一滴滴从针尖上滑落。它两只阴绿色的眼睛正发出凶狠的光，瞪着我。我感到自己扯紧的眼角在抖动。<br />汽车一个急刹--毫无疑问磊也从倒车镜里看到了这一幕--猫被惯性直甩出去，我可以听见猫在车顶棚上的滚动，尖锐的猫爪在车顶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嘎--"，从后至前，由远到近，好象直接刮在我头皮上一样毛骨悚然。伴随着"喵嗷--"一声怪叫，猫被斜斜地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就消失在黑暗的雨里。<br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磊，他也看着我，到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多余了。"回家！快回家！"<br />我们那时还不知道，其实回不回家已经不再重要了。<br /><br />汽车开出几米就停住。"怎么了？"我问，生怕磊说出一句"车坏了"之类的话。磊的嘴唇蠕动几下，没有说话。"你[**已屏蔽**]怎么了？快说话！"我急道。<br />"你看，这是哪里？"磊回头看着我。<br />这条街上没有路灯。笔直的，略带往下倾斜的通向前方，尽头是一片黑暗，连汽车的远光灯也无法企及。两旁很整齐对称的排列着两排大树，树枝交错在我们头顶。正是落叶的时候，一些落光了叶的树枝象一只只枯手包围着我们，剩下的残叶也随着大雨慢慢飘落，只是在黑暗的大雨里根本就分辨不出是什么树。这是一条我们从来没有走过的路。<br />我们迷路了。<br />磊又慢慢地向前开。这是最好的办法，我默默想道，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往前走走试运气。但很快我就推翻了这个理论。因为越往前走气氛越是怪异。我隐约看见大树的背后似乎有房屋，但又模糊一片，而且没有看见任何有灯光的迹象。走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磊就不敢再往前了。他把车停下来，我听见树上不知名的果实落在车棚顶上"哒哒"作响。<br />"迷路了。"磊叹了口气，"你身上带有地图吗？"<br />"没。我忘带手机了。你出来有带吗？实在不行就找警察吧？"<br />"没有，我哪里想得到要带手机的？怎么办？你看是不是我们一起下车去问路，或者找电话？车上有把雨伞。"<br />我看看窗外的漆黑，实在股不起勇气下车到一片黑暗中去。"我、我来开车试试？"我提议道。两个人都不敢下车，于是就在车上挤作一团，推推攘攘。好不容易把座位换过来，刚一坐定，就听见"嘭"的一声门响，似乎是一团不太坚硬的东西落在汽车上。猫！我和磊同时回头一看，一团漆黑的影子在后窗玻璃外一闪而过。我感到心里抽了一下。"走走！快走！等什么？"磊大声喊道。<br /><br />我猛地一踩油门，两只前轮打滑"吱--"，一跃而去。我加起油门一阵狂冲，两边的树影不断的往后退，直到被扯成一个个飞速而过的模糊影子，然而我却看不到一星半点要到路的尽头的迹象。磊叫道："慢点慢点！你找死啊？！"我清醒过来，连忙将一百五六的车速慢慢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一身冷汗，连方向盘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得湿漉漉的。<br />"不要开那么快！"磊恼怒地压低声音，"除非你想今天死在这里。但也不要停下来，边走边找路！"我连连点头，兀自往倒车镜看了一眼，还好，没有猫。"别看后面，后面交由我处理。开你的车。"磊钉上一句，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眼光。<br />我稍微冷静一点，又开了一段路，注意到这条路上居然还有不少岔路。我不敢贸然进去，但大路却越走越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两旁的大树也毫无变化。我心中又开始发毛了。"现在，往哪里走？还走下去？"又过一个岔路口，我开口问。磊没吱声，点了支烟递给我，自己又点一支。"下一个路口转进去。"他喷一团烟，"咦？那是什么。"<br />前面一棵大树横在路中央，道路到此完全中断，无法再往往前走。但我依然可以看见路在树的身下笔直地向前延伸，倾斜向下，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越过这棵树道路的两边依然还是一排排的大树。但我们已经不能再向前了。我感到一把毛刷子慢慢地刷在我的心里。<br />"往回走！"磊用带有命令的口气说，"原路返回。"我早就没了主意，就按他的话做。但我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今天我们要走出这个地方是千难万难了。<br />果然，走了不到十分钟，预感灵验了。前面有一棵同样的大树挡住了去路，不，是来路。问"我们来时为什么没有"这种蠢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走岔路吧？"我提议<br />道。磊却忽然"哧"的笑了出来，接着又铁青着脸不啃声。<br />"怎么了？"我奇怪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他指了指我面前的仪表盘，油灯亮了。<br />"怎么办？下车吗？"我问道，他却摇摇头："不要，下车步行，只怕……"<br />又是"嘭"的一声，我们猛然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后窗外面一片空旷，只有雨水和黑暗的路。只见尾灯将后面的景物都映得血红。<br />我心有余悸地侧过头看看磊，他也慢慢地回过头来，张嘴想说什么，然而我却只听见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喵嗷--"<br />不是他，是猫！黑猫赫然出现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正张牙舞爪地趴在玻璃上面。我感到全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一阵寒意直从脚尖直透上来。<br />"喵嗷--"黑猫竖起一只爪子按在玻璃上，似乎在示威。磊大吼一声"滚--"，用力地在玻璃上击了一拳，又不停地作出攻击的动作，希望能够将猫吓退。我也帮忙拼命按喇叭。不料猫并没有被吓跑，"呋--"它发出愤怒的声音，全身被雨水湿透的毛一排排竖起，犹如一排排黑色的牙齿。它疯狂地伸出爪子，两只前爪拼命地抓着挡风玻璃，刮出"吱--吱--"的声音。疯狂的景象让我战栗不已，我忽然想到--它想破窗而入！<br />这恐怖的念头彻底将我吓呆了。我口中不停地大喊大叫"别让它进来"，手在车内小小的空间里抓狂地乱舞。磊也好不到哪里去。混乱中不知谁的手碰到雨刮器，雨刮器坚定有力地划出两道弧型，将黑猫扫了个跟斗。黑猫在引擎盖上滚了两圈，翻身下车，就此消失了。<br /><br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黑猫的来无影去无综让我不敢相信这这一切。只有依然不紧不慢左右摇摆的两只雨刮器可以证明刚才的事情。我惊魂未定，两手扶着方向盘直喘粗气。直到磊说："快走！走岔路！"
又是一阵狂冲，我丝毫不理会油箱里面还有多少油，也不理会下雨路滑容易出事，磊居然也任由我乱冲乱闯。"他大概是已经放弃了吧？还是想最后赌一把？丽在干什么？怎么路两边的树和刚才一模一样？我们在哪里？为什么路旁没有房子？前面还有树拦路怎么办？油还有多少？要不要在车里过一夜等天亮了在走？这条路为什么是往上走的爬坡路……"我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我丝毫没有减慢速度，毫不犹豫地左冲右转，见弯就拐，左转、右转再左转--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我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家门口的路上！我长舒一口气，抹一把脸，脸上手上全是汗水。<br />在车库停好车，我欲赶快下车冲回温暖舒适的家里，一直没有吭声的磊却把我按住了："今天的事千万不要跟两个女人讲。"我表示同意，他又道："刚才你开车回来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我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眼睛里全是血丝。<br />"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一路上没有话吧，"他沙哑着声音说，"告诉你吧，那是因为我被吓得根本就不敢说话了。"<br />"什、什么事？"我被他的样子吓住了，下意识地看看后窗，没有猫，什么也没有。<br />"不是猫！"他知道我在看什么，"是刚才，那条一直往下走的路，你说会通向哪里？"<br />"我……不知道。"我拒绝自己去想。<br />"那两棵倒了的树是怎么回事？"<br />"不知道。算啦，别去想了。我们不是好好回来了嘛？"<br />"不对！"他大声打断我，"我们没有'好好的'回来！"<br />"什么意思？"<br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磊叹了口气，"刚才你开车的样子很古怪。而且，刚才，你记不记得你最后三个弯是怎么转的？"<br />"最后三个弯？好象是左……然后转右……"<br />"是左转，右转，再左转。"<br />对！我想起来了。因为害怕老在一个地方打转，我是左右转弯交替着来的。尤其是最后一个拐弯给我印象深刻，很急的九十度左拐弯--天啊！我张大嘴，又下意识地用手将嘴按住。我以为我要大声惊叫出来，但实际上我连叫都叫不出来了。<br />我们住的房子是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背后是雷山。这条街却不是一条直路，而是有一个拐弯，一个向右的转弯。也就是说，我们若是开车回家的话最后一次转动方向盘一定是向右转，不可能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存在。但事实上，我最后一次转动方向盘却是向左！<br /><br />明白了吧！最后一个弯拐左的唯一解释，就是我们是从背后雷山中穿出来！我们回家的<br />那条路根本就不存在！<br /><br />正如磊预料的一样，接下来便又是一周平静的日子，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发生。但是我和磊却是在焦躁和不安中度过。我已经完全相信每隔七天之后的一次大难。磊也开始相信我们似乎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所干扰。"但我还是觉得笔仙的说法不大可靠。"他说。<br />他是一个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问他有没有更好的解释，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现在有很多事情暂时还不能找到科学的解释。但是，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眼睛里惶恐。在那一瞬间我了解到其实他已经开始动摇了，只是口头上还不承认而已。这更加深了我的恐惧，因为少了个坚实的精神依靠。<br />我每天都惶惶忽忽，随时感到头重脚轻，心中只是盘算着还有多少天又该到可怖的星期五。这种感觉，很象一个知道自己还能活多少天的人计算自己的死亡到来。这并不是一个愉快的感觉。我在看着一天又一天厄运的日子将要临近的时候，甚至希望噩梦提前到来，等待必然要发生的恐怖事情无疑是一种折磨。<br />丽察觉到了我的不正常，她问我是不是病了，我只能报以苦笑。由于并没有把上个星期的事情告诉两个女孩子，而且她们那天晚上也没有遇见什么古怪的事情。所以对于她们来说差不多半个月都是平平安安过的，她们也差不多快要忘了请笔仙和后来的怪事。只有媛偶尔还笑嘻嘻地玩笑道："小心喽，被笔仙上了身是很不容易再脱身的。"我和磊瞠目结舌，无言以对。近来烟是越抽越凶了，两个人一天要买三盒烟才够。我说："等这件事过了咱们是不是该戒烟了？"磊苦笑。我知道他的意思--这件事我们过得去吗？<br /><br />丽还是对我时冷时热的。她找了份咖啡馆的侍应工，每天晚上从六点半做到十点半。头两天我还开磊的车去接送，后来一不好意思老麻烦磊，二来也确实离家不远，走路也就十五分钟，也就懒得去了。媛悄悄对我透露咖啡馆里有个男的在追丽，为此我很是苦恼。磊安慰我说："一切随缘吧。"<br />眨眼间就到了请笔仙后整整第三个七天。这天下午我和磊商议了良久，都觉得最好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家待着。吃完晚饭，我把我的电脑搬到磊的房间，两人开始对决CS。媛自在一旁听音乐看书。因为前一天晚上就没有睡好，一直在提心吊胆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我其实没有什么玩游戏的兴致，但为了不扫磊的兴还是强打起精神陪他一直杀到九点。最后我实在困得头都抬不起了，于是打了个招呼自个儿回房睡觉。<br />头一沾枕头，倦意顿时充满全身。半梦半醒间想到今天毕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心中一宽，便睡着了。<br />做了很多梦，很混乱，好象是把丽带回家来看爸妈你们二老。在梦里我家居然还在十年前住的那个小院子里。我们家养的那只白猫还在。丽过来对我说："白猫不见了！"我走到天井，打开水缸盖子，白猫的尸体便浮在水面上。不知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我杀的白猫，我也莫名其妙认为是我自己杀的，心里还又是后悔又是内疚的，难过得很。直到丽悄悄告诉我："是我杀的！"<br /><br />我猛然惊醒，发现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好好地睡在我身旁。我伸手搂住她，她乖乖地倦缩在我怀里，只是手脚一如既往的一片冰凉。困意又上来了。<br />闭上眼睛，梦居然接着。丽说不要给别人说好不好，我说好。丽又说她不是有意的，我说我相信。她说她杀猫是因为猫想杀她，我笑了……<br />有点冷，我睁开眼睛，窗户没关好，冷风从窗户缝隙间灌了进来。我想起身关窗，身体却留恋温暖舒适的被窝。闭上眼睛，梦又接着来了。<br />丽从水缸中捞起死猫。不，她在杀猫！她为什么要杀一只死了的猫？她在演示给我看！<br />她用手死死地扼住猫的脖子。她居然笑了。在这一瞬间我惊讶地发现原来她不是丽。冷风又在吹头。我虚开眼，看见丽衣冠整齐地站在窗边，月光从窗外射进来，在她身上镶上一层惨白色的边。她想干什么？我努力地看，还是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她在看我，盯着我看。风又从窗口吹进来，吹得她的白色长裙飘来荡去，她不是从来不穿裙子的么？<br />我猛然坐起身来，发觉原来是个梦。窗边没有人，只有风刮着白色半开的窗帘不断晃动。月光将晃动的窗帘投在墙上，呈一个巨大的不断晃动的半透明影子。我这才发现枕边没有人，丽不见了。"上厕所吧。"我这样想道，躺下想继续睡，却再也睡不着了。<br />看看表，已是凌晨一点。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阵，奇怪的是睡意全无。再看一次表，一点半，丽还没有回来。<br />我心里微觉奇怪，起身去卫生间，没人。于是推开磊的房门，明晃晃的灯光顿时刺得我睁不开眼。<br />"醒了？"磊问道，他还在电脑旁上网。丽正和媛坐在床边说话，只是我见我进来就不说了。我盯着丽，她并没有穿古怪的长裙，也不是睡衣，而是整整齐齐地穿着衬衫和牛仔裤。我觉得她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奇怪，于是我问："你怎么不睡了？""我？"丽瞪大眼睛，"你睡昏了？我什么时候有睡过？我下班回来就一直在这边待着。"<br />磊和媛都点头，一股寒意瞬时贯穿我全身。<br />那个站在窗边的人影也许是梦，但那个睡在我怀里的女人呢？那绝对不是梦，我敢肯定，我记得"她"冰凉的手脚。如果不梦，那会是谁？<br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br />就在这时，卫生间里忽然传来"轰轰"的冲水声，我被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是抽水马桶的声音。又不对了！前面我说过，抽水马桶坏了，一直在不停的漏水。所以我们一直都把水龙头关掉，要用的时候再打开冲水。我刚才还进过卫生间，我敢打赌那时抽水马桶水管的水龙头是关着的。难道是有谁将它打开了？是谁？我打了个哆嗦，回头看看屋中三人，每人都瞪大眼睛。磊的脸色更是蜡黄。"你刚才上厕所忘关开关了吧？"他向<br />我使了个眼色，我只好点头，但一句话也不敢说。<br />两个女孩子吓得赶紧用被子盖住全身，挤作一团，怎么也不起来。丽对我说："今天不敢跟你睡。你们两个睡。"<br /><br />没奈何，我和磊在房间里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最后一直等到厕所里没了声息才是互相壮着胆子出去了。两人硬着头皮到厕所里检查以下，一切正常，水龙头是关着的。"也许是水龙头坏了？"磊说。<br />就在这时，我听见"喵嗷--"一声。猫叫声！猫声清晰响亮，赫然是从我的房间里发出的！磊一跃而起，冲了过去，我也紧随其后。推开门，一团阴影在那扇没关好的窗户边上一闪就不见了。磊一个箭步抢了上去。</p><p>&nbsp;</p><p>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我会扭头看另一面墙上的镜子。但在当时我确实是这样做的。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我第一次真正见到了可以让我魂飞魄散的东西。当磊飞身掠过那面镜子的时候，我竟然看见镜子里飞掠过两个人影！<br />那是个黑色的影子，和磊靠得很近，几乎是贴在他的背上。似乎是个男人的影子。<br />"就是那只黑猫！"磊倚在窗台上说，"一下子就不见了，该死的东西。"<br />"磊……"我颤声道。"什么？"他回过身来。<br />我吞口唾沫，镇定了下自己的情绪，慢慢将刚才看到的事告诉他，又将刚才怪梦里的白衣女人告诉他。他脸色阴晴不定，不停的抽烟。<br />"记得吗，"听完我的叙述，磊缓缓道，"上个星期的今天，我们迷路，你开车回来的时候，我说过你开车的样子有点怪。"<br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这个，但依稀有点印象："所以怎么样？"<br />"不是怪！是……是……"他居然说不出来，这不象他。<br />"是什么？"<br />"当时，我坐在你身边，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是被你吓的！当时，你一边开，一边，一边在笑！"<br />笑！我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br />"当时给你说这话是想试探你的口气，"磊继续道，"但你竟然完全不知道。从那时侯，我就觉得鬼上身的说法--"<br />"我被鬼上身了？！"我脱口而出。<br />"当时我本来想问你笑什么，但后来发现你笑得很不对劲。你笑得，怎么说呢，象女人的笑，有几下子甚至还'咯咯咯咯'地笑出声来，那不是你，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br />"别……别说了。"我不敢再听下去。<br />"听我说完！"磊使劲摆摆手，"后来转进岔路后，你没有再笑了，反而脸上呈出一种恨恨的愤怒表情。你开得有一百五六的速度，有好几次我都以为你要冲出路边，因为我根本就看不见哪里有路哪里没有。但你却开得很熟，象是你以前走过很多遍一样，在黑暗中也能找到路。"<br />"我绝对没有走过，天地良心……"<br />"没人说'你'走过！还有，那只猫！那几次出现的黑猫毫无疑问是同一只！问题就在那只猫身上！你当时说得很对，它想进车来！它为什么要进车来？"<br />"它想……杀我们？"<br />"不可能！它连雨刮器都对付不了，怎么可能伤害得了你我？还有那条路，那条两旁全是大树，笔直向下老长的路。照理说那么长一条在地图上应该找得到的，但我翻遍了地图，根本就没有！这两天我还瞒着你们自己一个人出去找，找附近的人问，根本没有人听说过那样一条路。至于后来你开车回来的路更是不可能存在的……"<br />"不、不会是黄泉路吧……"我低声道。<br />"唉，"磊叹道，"看来你还是没有听懂。就算是黄泉路，那棵阻止我们再向前的大树又说明什么？我们暂时死不了？其实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你当时自己没有察觉的笑容已经就能够说明一切了。"<br />"说明什么？"<br />"鬼上身！鬼上身是真的。加上今天发生的事情，足以证明我们都被鬼上身了。镜子里的黑衣男鬼多半就是跟着我的。而那个不知是梦里的还真的白衣女鬼就是跟着你的。"<br />"那……我……我还跟她睡……"我感到胃在收缩，很恶心，想吐。我连忙转移自己的思路："那厕所里的马桶自动抽水是怎么回事？"<br />"不知道，我现在还没有想到。"磊摇摇头，"我在想你的怪梦里那只死猫。"<br />"那只白猫？有什么？"<br />磊沉默无语，看来他还没想清楚。最后，他缓缓道："不管怎样，看来鬼上身确实是真的，"他一脸惨笑，"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br />能怎么办？<br />夜静得可怕。磊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将窗帘完全拉开。<br /><br /><br />月光从窗户里倾斜出来，将屋外大树的阴影投在墙上。叉开的树枝象一只只张开的恶魔的利爪。我和磊就这样坐在恶魔的利爪中，等着天明到来。<br />我半卧在床上，又开始打盹。乱七八糟的梦又接踵而至。忽然我感到磊用手肘碰我，我猛然惊醒。"听！"磊悄声说道。我侧耳细听，仿佛是旁边房间里丽和媛的声音。不对，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并不清晰，忽远忽近，似乎在我们房间内，又似乎远远的在后面山上。再仔细听，却一个字都听不懂，也许说的是一种我不懂的语言？忽然间一个男人的声音冒出来，我不由打了个冷战，看看磊，他正在低头细听。<br />两个声音都很激动，好象在争吵着什么。我仍然一个字都听不懂，想继续分辨声源，还是听不出。过了一会儿，声音消失了，万籁俱寂。<br />我等着声音出现，但什么也没有。良久，磊说："不要将这些告诉了两个女孩子，"他脸色铁青，面无表情，"睡吧。如果有什么事，顺其自然好了。唉。"<br /><br />我想也只能如此，于是闭上眼睛。<br /><br />依然象上几次一样，空白的六天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我和磊商定，平时四人在一起的时候绝口不提此事，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白天我们照样上课，放学回家后也一如既往的无聊。我感到丽和我说话的时间大为减少，有时几乎是整天整天的不跟我说话。私下里我把这种情况告诉磊，想不到他也为同样的事情困饶着。磊说走一步算一步，我想也是。磊似乎心事重重的，电脑也不玩了，每天都一个人闷在房里，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甚至跟他说媛或者丽的事情的时候他也是心不在焉的。唉，其实我还不是差不多。<br />天气是越变越坏，成天非阴即雨。洗的衣服怎么也干不了，好不容易干了，也有怪味，说不出的臭味，穿在身上很不舒服。重洗一次，味道更重，最后味道浓到我都快作呕了。于是只好大用香水。<br />爸妈，我记得这段时间你们在电话里怀疑我是不是出事了，老说我有事情隐瞒着没讲出来。现在你们该知道为什么我老在电话中支支吾吾了吧。即使我当时将这些事讲出来，你们会相信吗？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你们相信了，除了增加两个人的担心外，对事情又能有什么帮助呢？<br /><br /><br />这一个星期我每天都生活在阴影的笼罩下，看到什么都在怀疑。就连路边一只不相干的猫也可以把我吓得半死。我和磊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互相干瞪着眼抽闷烟，无话可说。偶然聊起刚开始的那几天短暂的快乐时光不禁又悔又恨--为什么要去玩那个笔仙？！话题一扯到后来接踵而来的怪事，我都故意岔开话题，不愿意回想那恐怖的一幕幕。是的，是不敢。我不再奢望事情有好转，有哪一个星期没有猫也没有什么怪事发生，也不敢奢求突然一天所有事情全部消失不再复来。只要事情不再变得更坏我就很满足了。<br />我仔细想了一下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如果每次出事都是象上两回一样有惊无险，对我们不构成任何实际上的影响的话，那么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每个星期一个固定时间碰上点怪事，就当每个星期都定时看一部免费的立体恐怖电影好了。偶尔有兴致高的时候我还对磊戏言："说不定再过几个星期我们都习惯了这种生活，胆子越练越大。"他摇头苦笑。现在回想起来，我不过是在试图安慰欺骗自己而已。<br />事情比我想象来得快得多。<br /><br />又到了整七之数，这是第四个星期五。晚上，磊和媛各用一台电脑上网，我则抱了本小说坐在他们的床上，只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尽管我和磊都口中不提，但我们心知肚明今晚又将是一个难熬之夜。我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页，满脑都是过去几周以来的怪事。笔在纸上画的圆圈，尖叫着的黑猫趴在挡风玻璃上，窗户旁边的白衣女人，跟在磊后面的黑色影子……<br />心惊肉跳地挨到晚上十点半，一切都很平静正常，暂时没有事情发生。但我知道表面的平静只是假象而已，十点半之后到第二天早上天明之前才是最危险的时间。<br />这时丽来电话，说是今天客人特别多，太累了不想等公车，要我去接她。<br />"怎么办？"我关上电话，把磊从房间里叫出来，避开媛问。他偏头想了一会儿，<br />"去！反正在家里和开车外出一样都出过事，出不出去已经没什么要紧的了。"<br />"你，去吗？"我迟疑道。尽管只有五分钟车程，但我想到要一个人开车在黑漆漆的夜里不禁有些胆怯。<br />"我想，每一次出事我们都在一起，是不是分开会好一点？"磊盯着我的眼睛说，"我觉得不妨试试，即使情况变得坏，与现在这种情况相比也不见得能坏到哪里去。"<br /><br />我默然颔首，正想随便闲聊几句自己鼓气壮胆，媛推开门出来："是不是要去接丽啊？好啊好啊我也去。在家里好闷！"她笑着道。不知为什么，我最近越发觉得她的笑容很虚伪，很做作，象是专门笑给人看一样。<br />磊看着我苦笑："好吧好吧，大家都一起去"他转身回房间去收拾。<br />等了半晌，还不见磊出来，我便推门进去。只见磊坐在断了电的电脑显示屏前，愣愣地盯着显示屏出神。"怎么啦？"我奇道。<br />磊霍然跳起来，回头望着我。他的脸竟然扭曲得我几乎都认不出来！但在我还没来得及惊叫便马上恢复正常，"没什么，走吧。"他侧身经过我，额头上的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br />我回头，看见媛站在门旁，正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我们。<br />"还是你来开车。"磊将钥匙扔给我。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怕他开着开着鬼上身突然不会开车，要是出了车祸问题就严重了。我尽管开车也出过事，但第一次爆胎时我还有正确的技术处理动作，何况爆胎也不是我的责任。第二次尽管可能是被鬼上了身，但开车还没有忘。<br /><br />一路无话。接到丽后，她只淡淡地跟我说了句谢谢，就坐在后面和媛开始叽叽咕咕。我忽然感到愤愤不平起来。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一直是好好的，一直是情浓意蜜、卿卿我我的。怎么会这样？！<br />都是因为那只天杀的猫！我恨恨地想道。<br />如果没有那只猫，那现在该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呵。<br />就是那只猫！<br />我忽然有种冲动，要杀了那只猫！杀了那只猫，所有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了。杀了那只猫，所有的一切都将过去，丽就会跟我和好如初的。要是那只黑猫现在就出现我的面前，我一定会毫不手软地杀了它！我想。<br />磊全然没有留意我心情的变化。他还不时地回头跟后面两个女孩子搭两句。为什么？难道我在你的心中连磊的地位也不如吗？我心里这样对丽说道。对！就是那只猫！我要杀了它！<br />那三人忽然爆发出笑声，丽清脆的声音还在笑声中继续，似乎在讲什么趣事。但我连一个字都没有听到。我感到心象是被压在一块滚烫的铁板下，煎熬着。<br />杀了它！一定要杀了它！第一次就因为避开它而爆胎的。我为什么要避开它？如果当时就撞死它，哪里还有后面的事情？要它还敢出现在车前，就开车撞死它好了。要是在车后？就挂倒挡将它碾成肉酱！对，就这么办！我热切地四下搜索着黑猫的踪迹。磊察觉车速放慢了，回头拍拍我的肩，似乎说了一句对就是要开慢点，又回头跟两个女孩子说话。我冷冷一笑，他当然不可能知道我的计划。<br /><br />一直走到家门口的路上，也就是第一天出事爆胎的地方。我有种预感，猫就在那里，在那里等着我！<br />减速，拐弯，打方向盘。果然，那只黑猫出现在路的中央。它蹲坐在地上，两只碧绿的眼睛在车灯下闪烁不定，发出坟场鬼火一样的光。<br />你死期到了！我得意地大叫，一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另外三人齐声发出一声惊呼，我丝毫不加理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黑猫往右一后窜，躲过了。没那么容易！我迅速地轻点刹车，往有猛打方向盘，又是一脚油门。黑猫向左一窜，回头看了一眼。还敢看！<br />我狂怒了，跟着向左，猫又复向右一窜，往排有大树的人行道奔去。我连忙跟了过去，再一脚狠狠的油门。伴随着发动机"轰"的一声轰鸣，汽车眼看就要追上猫。<br />黑猫疯狂的向前奔跑逃命，但却离我越来越近，我甚至已经闻到压死它后的血的味道，但忽然间它的身体在急速奔跑中不可思议的在空中转了个弯，闪开前面的一棵大树。我却闪避不及了，甚至连刹车都来不及。<br />"砰！"一声巨响，汽车直直地撞在大树上。我的头被一股大力狠狠地甩向前方，鼻子正好撞在方向盘上。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让我眼皮都抬不起来。我用手摸摸鼻子，鼻子周围麻木得不象还在脸上一样，没有任何感觉。顺着往上摸，还好，鼻梁没变形，只是手马上就被什么东西渗湿了，虚眼一看，是鼻血。<br /><br />磊没什么事，我的鼻子也没有什么大碍，简单包扎一下止住血就好了。汽车竟然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保险杠凹下去一大块。两个女孩子却在闹脖颈痛。我和磊连忙把两个女孩子送去医院，折腾了半天，才诊断出是肌肉拉伤，没什么大问题，休息几天自己就会好的。<br />从医院出来，四人都默默无语。离医院停车场还要步行一段不短的路。我边走边为刚才自己疯狂举动后悔不已，但没有人说话提及刚才的事，也没有人问我那么疯狂的原因。<br />我察觉到似乎每个人都心怀戒心，对我保持一段距离。磊看我的眼神和上一回看我疯狂开车时的眼神一模一样，我张嘴想解释，但他向我使了个眼神，我马上反应过来不能让两个女孩子知道内情。我试着挽丽的手，被她毫不留情地甩开了。<br /><br />路过医院的一处烟囱，一股股白汽从烟囱口慢慢地摇摆晃悠着出来，星光下象一个又一个横空出世的魔鬼。烟囱下的锅炉房在呜呜作响。通过窗户可以看见里面昏暗陈旧的黄色灯光。<br />忽然，一阵奇臭透过包扎的棉布直钻进我鼻孔里，我顿时想作呕，偏偏又觉得这味道在哪里闻到过。我回头看看三人，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捂住鼻孔快步前行。<br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磊忽然开口问我，我略感奇怪，因为他刚刚还给我打了眼色不要说话，看来他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已，终于忍不住了。<br />我茫然的看着烟囱，想到了什么，但说不出来。<br />"这是焚尸炉，烧病死了的人，"磊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但他声音随着嘴唇的颤动而颤动，"也烧他们的--衣服！"<br />瞬时间，我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了！我也明白我在哪里闻到过这种怪异的臭味--那是从我们的衣服上！焚尸炉里的臭味竟然和我们衣服上的臭味一模一样！<br />那是尸臭！<br />回到车上，丽对坐在驾驶座上的磊说："麻烦请你送我去一家最近的旅馆。"磊刚想张嘴说点什么，但丽马上回头对头脑一片空白的我说："对不起，我们分手了。明天我来取我的东西。不过，"她顿了一下，"衣服是用不着了。"她的眼光冰冷如刀。<br /><br />如果说前面发生的事情是有惊无险的话，这回发生的事情就实实在在地影响到了我的现实生活。我相信，前面几次事情并不是有惊无险，而是后来的铺垫。那么这回的事情，会不会是下一回更大的灾难的前奏呢？现在看来，答案无疑是肯定的。<br />丽要媛陪她住旅馆，于是只有我和磊回家过夜。路上我尽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努力不去想丽已经离开我这一事实。于是我开口问磊："出门前，我看见你坐在电脑前发愣，一脸被吓坏了的样子。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br />磊既不回答，也不看我，似乎根本就没听见我在说什么，只默默地开着车。我忽然感到一阵恐惧充满了我的心。<br />直到平安到家，熄了火，磊才缓缓开口："刚才撞车是怎么回事？你好象想要压死那只猫，是吗？你是怎么想的？"<br />我慢慢回忆，将刚才的心理活动告诉他。<br />磊喃喃道："没想到是这样。看来笔仙跗身还能控制住思维。"他叹了口气："其实你不讲我也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刚才我不回答你的问题，是因为我不敢。我是怕我也出什么乱子，要知道我们都是外地来读书的，要是出了车祸连个收尸的都没有。"<br /><br />背后雷山上又传来猫叫声，惨烈凄厉："喵嗷--喵嗷--"尖锐的声音象是刺穿了我的耳膜，直接磨在我的耳听骨上。我坐在车上一动也不敢动，权当身体不是自己的。<br />待猫声歇过，磊续道："刚才我关上电脑，从显示屏的反光里，我看见，我背后，"他吞了口唾沫，"站着一个黑衣男人。他……他的脸只能从显示屏上看到一半，他的嘴，在笑。"<br />我看着他，感到背上有点发冷，我将眼光绕向他的背后，却什么也看不到。磊惨然一笑："所以我执意要你开车。因为我知道鬼已经来了，至少已经上我的身了。我就是害怕我开车出事，想不到你也……不过，有一点，我不是想吓你，但从这几次发生的事情来看，好象你的情况要比我严重些。"<br />那夜我们去超市买了数不清的酒，两人相对大醉一场。</p><p>&nbsp;</p><p>&nbsp;</p>]]></description><guid isPermaLink="true">http://ziyan.teeta.com/blog/data/124585.html</guid><author><![CDATA[ziyan(子颜)]]></author><pubDate>Mon, 26 Mar 2007 13:13:11 +0800</pubDate><category domain="http://ziyan.teeta.com/blog/directory/3157"><![CDATA[子颜书房]]></category></item><item><title><![CDATA[转：史上最欠揍的20个手机短信]]></title><link>http://ziyan.teeta.com/blog/data/122556.html</link><description><![CDATA[<p>&nbsp;&nbsp;&nbsp; 无意中在网上看到这个，感受好可爱。真想马上发一条给大家。哈哈。不要扁我。最喜欢第3条、第20条。</p><p>&nbsp;</p><p>　　1．</p><p>　　跟你当这么久的朋友，你一直都很关心我，</p><p>　　我却时常给你添麻烦，真不知该怎么报答你...</p><p>　　所以...下辈子作牛作马....我一定会拔草给你吃的...</p><p>　　2．</p><p>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没事！</p><p>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没事！</p><p>　　就跟你说没事了你还按个屁啊！</p><p>　　3．</p><p>　　很想你，可是又不好意思打给你，</p><p>　　怕你正在忙，怕你不理我，怕你觉得我骚扰，</p><p>　　真的好想跟你联络，但是…</p><p>　　电话费实在很贵，你打给我吧！</p><p>　　4．</p><p>　　如果你是流星我就追定你，</p><p>　　如果你是卫星我就等待你，</p><p>　　如果你是恒星我就会恋上你，</p><p>　　可惜...你是猩猩~我只能在动物园看到你!! 唉..可惜ㄚ!!</p><p>　　5．</p><p>　　现在的我好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p><p>　　头脑都被快烦死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p><p>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要吃大干面还是阿q桶面!</p><p>　　6．</p><p>　　谢谢你在我最失意的时候陪伴着我，</p><p>　　在我最须要帮助的时候拉了我一把，千言万语诉不尽，</p><p>　　只想告诉你：</p><p>　　「自从认识你没有一件好事发生！你真带衰！」</p><p>　　7．</p><p>　　对不起唷~~那么晚了还传简讯给你~~</p><p>　　如果有吵到你的话~~在此跟你说声~~</p><p>　　活该~~谁叫你要比我早睡ㄚ~~~呵呵!!</p><p>　　8．</p><p>　　遇到妳~是我心动的开始</p><p>　　爱上妳~是我幸福的选择</p><p>　　拥有妳~是我最珍贵的财富</p><p>　　踏入红毯~是我永恒的动力</p><p>　　永远爱的人~是妳</p><p>　　遗憾的是~我传错人了</p><p>　　10．</p><p>　　因为你，我相信命运；因为你，我相信前世今生。</p><p>　　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冥冥之中牵引着我俩，</p><p>　　现在的我，好想说…</p><p>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p><p>　　11．</p><p>　　由明天开始，市政府决定清除所有长相丑陋，有损市容的弱智青年！</p><p>　　你快快收拾东西，出去避避风头，别跟人说是我通知你的，切记！不用感谢！</p><p>　　12．</p><p>　　上帝看见你口渴，创造了水；</p><p>　　上帝看见你饿,，创造了米；</p><p>　　上帝看见你没有可爱的朋友，创造了我；</p><p>　　然而祂也看见这世界上没有白痴，顺便也创造你。</p><p>　　13．</p><p>　　如果政府规定一个人一生只能对一个好，我情愿那个人就是你。</p><p>　　我无怨无悔，至死不渝！</p><p>　　但偏偏政府没规定…那就算了！</p><p>　　14．</p><p>　　想你是件快乐的事!</p><p>　　见你是件开心的事!</p><p>　　爱你是我永远要做的事!</p><p>　　把你放在心上是我一直在做的事!</p><p>　　不过???骗你，是刚发生的事！哈??哈！</p><p>　　15．</p><p>　　电话响了一声，代表我正在想你！</p><p>　　两声，代表我喜欢你！</p><p>　　三声，代表我爱你！</p><p>　　当第七声响起…</p><p>　　妈的，我是真的有事找你，还不快接电话！</p><p>　　16．</p><p>　　根据统计，超过99.9长的像猪头的人都用大拇指来按钮看简讯!</p><p>　　嘿嘿，不用换手了啦,已经来不及了。猪头! 哈哈哈</p><p>　　17．</p><p>　　我把你的名字写在天空里，可是被风吹走了；</p><p>　　我把你的名字写在沙滩上，可是被海冲走了；</p><p>　　我把你的名字写在每一个角落…</p><p>　　**，我被警察抓走了！</p><p>　　18．</p><p>　　如果长得好看是一种错…我已经铸成大错</p><p>　　如果可爱是一种罪…我已经犯了滔天大罪</p><p>　　做人真难!…你就好啦~没错又没罪…真羡慕你</p><p>　　19．</p><p>　　当白云飘过，那是我想你的痕迹；</p><p>　　当阳光闪耀，那是我想你的感觉；</p><p>　　当雨水落下，那是我想你的证据；</p><p>　　当雷电交加，那是我向天祈求你被劈中...哈--哈--</p><p>　　20．</p><p>　　如果说烧一年的香可以与你相遇，</p><p>　　烧三年的香可以与你相识，</p><p>　　烧十年的香可以与你相惜，</p><p>　　为了我下辈子的幸福，我愿意...改信基督教</p>]]></description><guid isPermaLink="true">http://ziyan.teeta.com/blog/data/122556.html</guid><author><![CDATA[ziyan(子颜)]]></author><pubDate>Thu, 15 Mar 2007 11:47:04 +0800</pubDate><category domain="http://ziyan.teeta.com/blog/directory/3157"><![CDATA[子颜书房]]></category></item><item><title><![CDATA[汉赋·洛神赋·曹植]]></title><link>http://ziyan.teeta.com/blog/data/15045.html</link><description><![CDATA[<P>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辞曰： </P>
<P>余从京域，言归东藩。背伊阙，越轘辕，经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倾，车殆马烦。 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 散。俯则末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 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日 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 </P>
<P>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 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 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 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 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 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 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P>
<P>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壤皓腕于神浒 兮，采湍濑之玄芝。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 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王弟］以和予兮，指 潜渊而为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收和颜而 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 </P>
<P>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 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 </P>
<P>尔乃众灵杂遢，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 游女。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休迅飞凫，飘忽若神，陵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 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P>
<P>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鸣鼓，女娲清歌。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 容裔，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 </P>
<P>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动朱 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 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虽潜处于太 阳，长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 </P>
<P>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像， 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督。夜耿耿而不寐，沾繁 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 </P>
<P>&nbsp;</P>]]></description><guid isPermaLink="true">http://ziyan.teeta.com/blog/data/15045.html</guid><author><![CDATA[ziyan(子颜)]]></author><pubDate>Thu, 25 Nov 2004 03:10:15 +0800</pubDate><category domain="http://ziyan.teeta.com/blog/directory/3157"><![CDATA[子颜书房]]></category></item><item><title><![CDATA[倾国(绝对珍藏!!!)]]></title><link>http://ziyan.teeta.com/blog/data/15037.html</link><description><![CDATA[&nbsp;引子　妹喜<BR><BR>被流放的那一年，妹喜刚满二十四岁。<BR><BR>那是一生中第二个本命年，便是在她生日的这一天，成汤的军队攻入都城，生擒了履癸。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她与履癸站在金柱玉殿上，伊尹率兵闯入的情形。<BR><BR>那时候她并不惊怕，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奇怪的是，履癸竟也不吃惊。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兵士们冲入，竟然相视一笑。<BR><BR>这几年的生命便一直在盼望着这一天，每日里朝朝暮暮地思量，想着再与伊尹见面时的情景。<BR><BR>构思出了许多种可能性，但这一天真地来了，却又不是那样的。<BR><BR>没有什么激情，没有哭喊，没有笑闹，大家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又见面了。<BR><BR>默默地相视一眼，他竟转过头去，忽然惊觉自己的身边还有另一个男人。<BR><BR>为了自己，失去了一个国家，履癸。<BR><BR>她回头去看，履癸站在自己的身后，双目中只有自己，全不将一殿的敌人放在眼内。心里便不由踌躇起来。<BR>两个男人，为了一个而出卖了另一个，到底作得对还是不对呢？<BR><BR>后来便被流放。<BR><BR>伊尹无论人前人后，都似乎是不认识自己的，但是她心里却仍有一丝淡淡的期望，记得他曾说过，只要夏亡了，他必会娶她为妻，与她白头携老。<BR><BR>只是现在夏已经亡了，他也作了新朝的相，而她却成了天下唾弃的女人，白头携老，看来只是痴人说梦罢了。<BR><BR>这南巢的地方，偏远荒芜，都已经是深秋的时节了，仍然蚊叮虫咬，不堪其苦。<BR><BR>习惯了锦衣玉食，忽然之间就蓬头垢面，她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想，伊尹他会不会派人来接她呢？<BR><BR>心里一动这种念头又觉得对不起履癸。<BR><BR>他为了自己失了天下，现在也得受这样的苦，却从未言苦。<BR><BR>这个男子，仿佛忽然忘记自己曾是一国之君，每日象土著的野人一般劈柴烧饭，还是不忍她受一点委屈。<BR>心里便不由地酸楚，这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BR><BR>身边只剩下一个侍儿小喜儿，是从有施国就陪伴服侍着自己的，后来大家都离开了他们，只有小喜儿还不走，一直忠心耿耿地跟在自己的身边。<BR><BR>心里早就对她感激，无话不谈。自己的心事，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了。<BR><BR>有时候问她："天下换了个主人，真的就好了吗？"<BR><BR>小喜儿也茫茫然，不知道如何回答。<BR><BR>在伊尹的心里，为什么只记得天下人，却不记得她呢？<BR><BR>其实天下也并没有忽然就好了起来。人们还是照样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她现在和普通的人住在一起了，也知道那些百姓的痛苦。只是换了个君主了，按伊尹的说法，人民也该能吃饱穿暖了，为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呢？<BR><BR>以前，她是不知道的，也许以前更差吧？<BR><BR>便这样思索着，每日里度日如年，心里总有隐隐的渴望，也许伊尹他会来吧！&nbsp;<BR><BR>那一日，她独自在巢湖边拾野菜，忽然听见小喜儿一路叫着她跑过来。<BR><BR>她站起身子，夕阳正在西下，她虽然是一身粗布的衣服，却仍然美丽得让人不忍卒暏，连小喜儿看了，心里都忍不住赞叹，也难怪大王那么爱夫人。<BR><BR>她微微含笑，"什么事啊？跑得那么急？"<BR><BR>小喜儿脸上的表情若惊若喜，"夫人，商王派人来了。"<BR><BR>她心里一紧立刻问："来的是谁？"<BR><BR>"是伊丞相，伊丞相来了。"<BR><BR>心里忽然落落的，他来了，他终于来了。<BR><BR>忽然想起履癸，他怎么办？为了自己倾国的恩情，却又该如何报答？幽幽地叹了口气，来干什么？还不若不来。<BR><BR>小喜儿急急地拉着她的手，"快走吧，夫人，你不是一直等他来接你吗？现在他终于来了，你还等什么？还不快一点？"<BR><BR>心里犹豫不决，仍跟着小喜儿一起走去，忍不住在湖里照了一下自己，"小喜儿，我这个样子，可见得人吗？"<BR><BR>小喜儿连连点头："夫人穿什么都好看，就算现在穿粗布的衣服，也好看得出奇呢！"<BR><BR>她微微一笑，这小丫头，真会讨人欢心。<BR><BR>只好收拾情绪，不管是什么，总得去面对吧！<BR><BR>走近那间低矮的茅草屋，他一身锦衣负手立在门外，曾经的王者，现在的犯人跪在跟前，她不由地心里一酸，这种结果是她一手造成的。<BR><BR>便走过，故意跪在履癸的身边，那人转身，意气风发，伊尹，你终于得到你想要的东西。<BR><BR>伊尹垂首，妹喜便俏生生地跪在自己的身前，仍然眉目如画，肌肤胜玉，双目如点漆，却多了一丝淡淡的幽怨之意，这女子便在这洪荒之地受折磨，也仍然是风姿如玉，宛若谪仙。<BR><BR>他心里一阵酸楚，为了天下，他不得不这样作，希望她能明白。<BR><BR>但她真能明白吗？不求她的原谅，只是心意却不能为人知，凝在心底，好象是冰块一般总是凉凉地折磨人。<BR>心底便总是无由地一紧，象是有条线系着心脏，而线的一端便扯在她的手里。<BR><BR>只是这心思，却又能让谁知道呢？<BR><BR>便正正了颜色，高声宣读新主的诣旨。<BR><BR>"夏桀，司政荒淫，德败失检，在位期间，狂征暴敛，民不聊生，流离失所。用侫臣，远忠良，残害有功之臣，制炮烙刑，手段极尽残忍之能事。又宠妹喜，造金柱玉殿，建酒池肉林，饮宴通宵达旦。尝因薄怒杀人，罪无可赦。今赐鸩酒，死以全尸。<BR><BR>妖姬妹喜，惑人以色，撕绢一笑，胡媚工谗，令与桀同饮鸩酒。……"<BR><BR>妹喜愣愣地听着，只听到饮鸩酒几个字，那么说，他是来杀她的。<BR><BR>她抬头看着他，那张脸仍是十几岁时见到的那张脸，只是多了一丝苍桑，眼中也仍有一丝淡淡的悲伤之意，当年，初见他时，就是这双略带悲伤的眼睛迷惑了她，使她不由自主地沉入其中。<BR><BR>快十年了，一切都如他所愿了，现在他却带了人来杀她。<BR><BR>她痴痴地想着，竟不知道悲伤恐惧。<BR><BR>忽听见身边跪着的人大声怒吼："要杀就杀我，放了她。"<BR><BR>她便茫茫地回首，履癸满面怒容，"暴政与她有什么关系，我是大王，谁不得听我的，什么酒池肉林，什么金柱玉殿，那都是我下令造的，那些大臣也是我下令杀的，这些事情和她都没有关系，你们无非是想让我死，那就杀我吧，放了她，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还能作什么事情？"<BR><BR>她看着他悲愤的模样，心里就又凉凉地痛。他老了，鬓边也有了白发，可能是这几个月的生活太辛苦了，曾几何时他是那样英雄无匹，人们说他可以用手折断铜条，只是她从未见过。在她的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和善，连怒容都是第一次见到。<BR><BR>伊尹身边的侍卫端上铜盘，上面放着三杯酒，她愣愣地看着，心里迷迷茫茫，三杯，为什么是三杯呢？<BR><BR>忽然省起，难道他们连小喜儿都不放过。<BR><BR>她心里一紧，抬头去看，他负手而立，目光远远地凝视着落日的方向，仿佛已经出离了这个尘世。<BR><BR>她终于低声说："你要杀我，为什么连小喜儿都不放过？"<BR><BR>他便漠然地看了她一眼，好象不曾认识过这个女人，"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BR><BR>她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那是他说出的话。<BR><BR>小喜儿一直在旁边小声哭泣，这时却忽然一跃而起，抓起一个酒杯，一饮而尽，便跪倒在伊尹的跟前："小喜儿愿死，请大人放夫人一条生路吧！"<BR><BR>心里凄凄的酸痛，她一把抱住小喜儿，"不要求他，要死我们一起死。"<BR><BR>但履癸却仍不死心，"你放过她吧，她对商汤有功无过，你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BR><BR>她一怔，回头去看，履癸怒容已经消失，只有无限凄凉，"你知道什么？"<BR><BR>履癸回答："我全都知道，你为有施国报仇而来，我知道你是敌人，可是我却不忍杀你，不能杀你。"<BR><BR>她心里锐锐地痛，他知道她是敌人，却仍不忍杀，不能杀，而他呢？他特地来这里，却是来杀他的。<BR><BR>曾几何时，还说过要白头携老。<BR><BR>她对不起履癸，忍不住说："你知道什么，我与伊尹有私情，你可知道？"<BR><BR>他垂头不语，想不到连这样隐密的事，他也是知道的。<BR><BR>她心里更加疼痛，算了，今生负了他，希望来生可报。只是他！<BR><BR>她拿起另一个酒杯，望着那人，只想知道一件事情："在你的心里，到底曾经有过我吗？"<BR><BR>那样决绝，那样悲哀，他不忍骗她，"有过。"<BR><BR>她心里一松，却听见他接着说："但天下为重，儿女私情为轻，你再怎么样也无法与天下相比。"<BR><BR>天下，又是天下，又是那个成汤的天下。<BR><BR>她慢慢饮尽杯中酒，"如果有来生，我必亲手亡这成汤天下。"来生的愿望，她知三世也不会忘记，那个男人，她默默地记忆他的样貌，"如果有来生，我必让你死于我手。"<BR><BR>是诅咒也好，是誓言也好，她只希望来生，报此生的情仇，无论如何她必与他同生于一个时代，完成此生的誓愿。<BR><BR><BR>倾国――苏妲己<BR><BR>苏妲己的生命好象是从十六岁的那年开始的。<BR><BR>开始的那一天，她独自睡在驿馆的卧榻上，迷迷茫茫地想着过去的、现在的事情，这时候，她正是在去朝歌的路上，她心里有些忐忑的不安，因为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BR><BR>她听见窗外鸟雀的叫声，看着隔墙的桃花伸过枝头，蓝天上有白云的影子，这大概是一个春天的早晨。<BR><BR>她睁开眼的时候，有些犹豫不决，因为这地方不是她家里住惯的闺房，后来她想了想，才想起，自己是在去朝歌的路上。<BR><BR>他的父亲打仗输给了殷人的军队，只好把她献给商王。<BR><BR>过去的十六年里，她从未看过一个春天的早上，原来一切都是那么生机，那么鲜艳。<BR><BR>于是眼睛便忽然明亮了起来，十六年的时光在眼前一掠而过，没有什么重要的细节，几百年的时光也便在眼前一掠而过，同样没有什么重要的细节。<BR><BR>一直被红尘蒙蔽的双眼，便终于清亮起来。<BR><BR>生命在这一天重新开始。<BR><BR>苏妲己走出房门，人们忙忙碌碌地整理行装，她的父亲站在对面的屋檐下，似乎在看天，又象是在看花，但她觉得其实他的眼角是在看着自己。<BR><BR>她想从他的父亲眼中看到一点悲凄的颜色，但是，却一点儿也没有。<BR><BR>她便走过去对他说："你怎么还站在这？还不快去整理东西？如果误的行程，大王怪罪下来谁能担当得起？"<BR>她的父亲显然吃了一惊，收回目光疑惑地看着她，仆从们也都停下了手，目瞪口呆地看着她。<BR><BR>她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一样，继续说："你们都发什么呆，还不快一点，一个个象呆头鹅似的，一点用也没有。"<BR><BR>但却仍然没有人动手，每个人都盯着她，好象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一个人。<BR><BR>这时，她的贴身侍女鸾儿走过来，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说："小姐，你怎么了？"<BR><BR>她怎么了？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只觉得自己忽然清明，一切都仿佛俱到眼前，许多事情的因缘已经了然胸中。<BR><BR>其实她并没有怎么，只是比以前清醒得多了。<BR><BR>她的父亲便挥挥手，"快点收拾，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BR><BR>她忍不住说了一句："还是父亲明白事理，早点到朝歌，早点了断心事。"<BR><BR>她的父亲转过脸，她听见他从牙缝里说："这个死丫头，难道是失心疯了？"<BR><BR>吃早饭的时候，她忽然问，"商容呢？那个老头死到哪里去了？"<BR><BR>她的父亲被饭噎了一口，许久才缓过劲来，他奇怪地审视她，说："你怎么知道商容？"<BR><BR>她回答："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我出生的时候，他对你说，我是个妖孽，后来你才一直对我不闻不问吗？"<BR>她的父亲心里暗惊，回头瞪了管家一眼，她立刻说："你不用瞪他，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我自己记起来的。我还记得他说，有苏国会因我而亡，我到了哪里灾难就会到哪里。"<BR><BR>这回苏护是真地吃惊了，他脸色开始变得苍白，有些食不下咽。<BR><BR>管家悄声说："小姐怕是着了什么魔魅吧，听说这驿馆附近有狐精作祟。"<BR><BR>她忍不住笑了，故意说："我被狐精附体了，所以知道一切。"<BR><BR>车骑行行重行行，她倚在车窗边，看着天空，鸾儿轻声问她："小姐，你是怎么了？昨天你不还不愿意到朝歌去吗？哭得死去活来的，怎么今天就一切都变了？"<BR><BR>她笑笑不语，想着自己的心事。<BR><BR>成汤的天下，到如今已经是六百年了。<BR><BR>记得商容说过：每一个人，在他降生的时候，天空的星辰都会有一种特定的排列方法，等到他降生的那一刻过去了，就再也不会有与那一刻完全相同的星宿排列。<BR><BR>因此，每一个人的宿命便由那一刻的星辰注定了，包括他的生老病死，富贵贫穷，妻子儿女。<BR><BR>还有一些人，因为他们背负着与众不同的使命，在他们出生的时候，会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天相。<BR><BR>比如说，客星忽然显现，或是星位异常，或是白虹贯日，或是天狗食月。所以一个星相学家，通过观察这些星宿变化，就能知道吉凶福祸，前途如何。<BR><BR>但是，知道命运却又是一件十分悲哀的事情，因为宿命是无法改变的，明明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却只能无力地看着它发展下去，唯有叹息。<BR><BR>所以，好的星相家，在越来越能洞悉先机后，便经常会变得缄默不言，因为人力是无法抗天的。<BR><BR>她迷迷茫茫地想着，想着那个已死的人，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重新来到这个尘世，完成她前世未尽的情、仇。<BR><BR>时间越久，那幽怨之气就越浓，郁积在一起，无法化解。<BR><BR>忽然有一日，机会来了，天际一颗流星划过，向有苏国的城主苏护的宅第方向而去，她这怨灵便沿着这个机会，因流星而带来进入尘世的裂缝。<BR><BR>城主的小妾身怀有孕，她投身进去，因为强烈的怨恨，这一刻，便风雨雷电，一起轰鸣。因那怨力是这样的强，她出生的那一年，有苏国全境都发了水患。<BR><BR>她心里一惊，那是她的事情，那个投生的人，她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BR><BR>便是在那一日，商容到了有苏国的地界，他是一个星宿学家，对天空的星辰有独特的见地。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却知道他是一个十分贤德的人。<BR><BR>最近的几年里，他一直在四处飘泊，因为有一个期限已经来临了，在夜观天相的时候，他看见朝歌的上空王气逐渐黯淡，看来是天命已尽，但却缺了一个能促成这种结果的机缘。<BR><BR>他在天下寻找，只为了找到那个机缘。<BR><BR>他是子姓的贵族，本是成汤后裔，虽然是一个知天由命的人，却也不希望成汤的基业就毁灭于自己面前，因此他想找到那个契机，尽自己的能力阻止它的发生。<BR><BR>那一日，他看到了这个女孩的出生，便仿佛看到了殷商的覆灭。<BR><BR>女孩慢慢长大了，她自小就没有名字，因为长得十分美丽，所以别人经常叫她苏妲。又因为有苏国本是已姓的国家，有时，人们也叫她妲己。<BR><BR>父亲不喜欢她，因为她的降生带来了有苏国几十年来最大的水灾，人民流离失所，因此便乱民四起，她的父亲疲于奔命地应付各地的灾情，有时看见这个女孩便会十分厌恶，这一切都是她带来的。<BR><BR>她的母亲只是一个妾室，本是西岐地方的人，在一次地方暴乱中，被人擒获，献给了苏护。<BR><BR>从小，她就听乳母说，在她出生的时候，一个来自朝歌的异人对她的父亲说，这个女孩是个妖孽，无论在哪里都会给那个国家带来噩运，有苏国将来也会因她而亡。<BR><BR>那个异人说的话从来都是应验的，她的父亲为此曾想杀她，却终于还是被母亲死命拦住，母亲说，如果是这样，不如就把她送走吧，杀了她，也许会更不详。<BR><BR>于是，她便和乳母被送到了母亲原来的家，她的父亲从此后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BR><BR>奇怪的是，这个女孩子自小就记忆惊人，她仿佛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是能记事的，虽然只是在刚生下没多久见过她的父亲一眼，她却是一直记得他的模样，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人。<BR><BR>有的时候，她会想起一起事情，但那些事情却仿佛并不曾发生过，但她却记得，有时，又觉得是发生过的。<BR><BR>这样的事情多了，她便开始糊涂起来，哪些事是曾经发生过的，哪些事是没有发生过的，混在了一起。<BR><BR>所以她虽然记忆惊人，却一直会记多许多事情，而她也慢慢地认为，其实那些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BR><BR>她在岐山一直长到十五岁。<BR><BR>十五年的时光，别无其他，只是觉得寂寞，除了乳母外，再也没有人陪伴她。她的外祖父母早就亡故了，她却不能回到有苏国，那里有厌恶她的亲人。<BR><BR>但她并不在意，可能是生性比较冷漠的原因，她从来不怀念他们，甚至很少想起自己还有什么旁的亲人。<BR><BR>可是她知道，她是与众不同的，总有一天，她必将做一些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那是前世的宿命。<BR><BR>岐山地气甚暖，有各种花草鸟虫，有一天，她忽然听见嘹亮的鸣叫声，那声音十分奇异，不是她所知的各种鸟雀的声音。<BR><BR>她沿着声音询去，林间空地上，一只大鸟正在枝头伸展羽翼，那只鸟儿长得十分奇异，有五色尾翼，绚烂如虹，头向太阳的方向，姿态高傲不群。<BR><BR>她仰头看着鸟儿，那鸟儿便也低头看着她。<BR><BR>风儿吹过，她心里不由凄凉，这样寂寞的山居时光，她只是在一些鸟兽的陪伴下渡过的。<BR><BR>后来鸟儿长鸣了一声，展翅迎风飞去，那身影融入碧落之中，缥渺不定如人的命运。<BR><BR>这时候，她听见一个男人清朗的声音在她身后说："那是一只凤凰，凤鸣岐山，这是无可比拟的吉兆。"<BR><BR>她并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说："是西周的吉兆，对于天子来讲，却可能是凶兆吧！"<BR><BR>那人显然一愣，想不到这个女子居然会想到这样的事情，他便笑着说："是西周的吉兆，便是天子的吉兆，西周是天子之臣，事事都以天子为先，这其中原本是没有区别的。"<BR><BR>她转身，身后这人说的话，让她想起许久以前的一个人，好象也说过类似的话，她想她一定是见过这人的。<BR>那人立在林中，白衣翩然，额头明净而宽广，双目闪烁智慧的光芒，她看着这人，那时候，她是有施国的女子，他途经此处，与她在花园中邂逅。<BR><BR>他显然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个女子如此美丽，却不知为何，一股淡淡的悲伤就上了心头，难道是曾经在什么时候见过？<BR><BR>她便嫣然一笑，说："公子说得是。"<BR><BR>他有些手足无措，急于想知道如此美丽的女子是谁，便躬身说："我叫伯邑考，是西伯侯的长子。"<BR><BR>她凝神看着他，若有所思，西伯侯，是那个以贤德闻名天下的人，使许多人舍朝歌而趋他而来。<BR><BR>"凤鸣岐山，西伯侯有大喜了。"她清清淡淡地说，转身欲去。<BR><BR>他却不想与她失之交臂，连忙趋前几步说："姑娘是住在这山中吗？山野之中，只姑娘一个女子，只怕有所差池，何不让我送姑娘回家？"<BR><BR>她笑了笑，"在西伯侯的治下，家家夜不闭户，人人路不拾遗，又如何会有差池？"<BR><BR>他脸上现出了失望的神色，不知有什么借口可以与这女子接近。<BR><BR>她想着那人，他可不是这样，那时候他看见她，立刻双眼放光，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助成汤成事的机会。<BR><BR>他对她说："有施国已经毁灭于履癸之手，难道你不想报仇吗？"<BR><BR>报仇？报仇？报仇？<BR><BR>她忽然说："这风鸟来得真奇，我在这里住了许久都从未见过。不知道明天它还会不会来。"言毕，不待他答话，就走入林中。<BR><BR>其实报仇与否，她并不在乎，但是，是他对她说，"帮助我，只有你能帮助我。如果成汤得了天下，必是一个清平的世界。人人有衣穿，有饭吃，不再有战争灾难，不再有瘟疫疾病。"<BR><BR>是他的理想中的国度，本来与她没有关系，但是，看见他那样殷切，她便不由自主地点头。<BR><BR>时间也该到了。<BR><BR>第二日，她并没有如约到林中去，第三日也没有。<BR><BR>伯邑考一直在林中等侯，过了五日，才终于见到她翩翩而来。<BR><BR>他心里忍不住怨恨，但再见到她却更加欣喜。他立刻迎上去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五天。"<BR><BR>她便对他嫣然笑了笑说："我让你等我了吗？"<BR><BR>女子的笑容慧黠而诱惑，他有些痴痴地看着她，说："风鸟之约，难道你忘记了吗？"<BR><BR>她垂头笑了，并不解释自己为何失约，他也不再问。一种默契便涌起，她想，那人可不曾如此温柔地对待自己。<BR><BR>许久以后，她还仍然时时记念着林中安静的时光，她与他并坐于夕阳下，默然相对的情景。那个时候，她甚至在想，如果就这样和他在一起，其实也是很不错的。<BR><BR>但是，宿命却不允许这样，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心底说：报仇，你忘记了吗？<BR><BR>三个月后，她决定回有苏国去了，她已经是一个十五岁的美丽女子，命运不会再象以前一样悲惨，她知道该如何掌握前途，这一世，她必会如自己所愿的生活。<BR><BR>苏妲己在夏天来临前离开了岐山，她甚至没有将自己的姓名告诉他，也并没有向他道别，便忽然离开了。<BR>将来，必然还有见面的时候。只是那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BR><BR>伯邑考却并不知道这个失踪的女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对于他来说，她一直是一个象风鸟一样难解的谜。<BR><BR>在她离开了后的半年中，他每日在林中等候，无论风雨，现在他十分后悔，那时并没有问她什么事情，连她的姓名家事都不知道。只是因为那样熟悉的感觉，仿佛前生便相依偎在一起。<BR><BR>他不知这个女子为何忽然离去，他只希望能再见到她，若可再见，他一定不会再让她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BR><BR>有时又觉得可笑，他每日苦苦思念着的，竟是一个不知名的女子。<BR><BR>妲己在微雨的清晨到达朝歌，那一日后，苏家的队伍便日夜兼程的赶路，每个人看她的眼神也开始不同，有人真地怀疑她被狐精附体。<BR><BR>鸾儿说，小姐，你为什么不澄清呢？<BR><BR>其实澄清不澄清又有什么关系，她是注定要到朝歌来的。<BR><BR>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大家就风尘仆仆被传入皇宫。这皇宫真大，金碧辉煌，有苏是个小地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气派的建筑？<BR><BR>妲己走在最前面，漠不关心地看着两旁，这地方还是不够好，比以前的那殿差远了。<BR><BR>路边的宫监压抑不住地惊叹，这样美丽的女子，真如娲皇一般。<BR><BR>商王高高地坐在殿上，与旁人一样地惊艳，她看着他，想着，其实自己是欠他的，便对他嫣然一笑。<BR><BR>只这一笑，他仿佛失了魂魄一样，立刻走下宝座来，用手搀扶她。<BR><BR>不知道他还记得多少，看他身材槐伟，孔武有力的样子，与从前无异。<BR><BR>她隐隐听见父亲低声咒骂："这个小贱人。"瞥见他鄙夷的目光，她心想，随你骂去吧，反正我是与你无关的。<BR><BR>不管多少人的目光，她含笑望着武庚，"知道吗？我是来报仇的。"<BR><BR>武庚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她便轻轻覆在武庚耳边说，"我是来灭你们大商的。"<BR><BR>女子软软的气息吹在商王的耳朵上，他心里痒痒的，却莫名地有一种柔情，他哈哈大笑，然后也在女子耳边说："为了你，就算失尽天下又如何？"<BR><BR>她蓦地有些落拓起来，心里幽幽地不忍，只是宿命已定，一切已经不在掌握中。<BR><BR>沐浴更衣，侍女们送上新的丝衣。<BR><BR>水红的颜色，衬着她的肌肤如玉般莹白，她把丝拿在手上，感觉到这种布料的生命。<BR><BR>她便将穿在身上的衣服脱下，忽然用力撕开，丝裂开的声音如生命破碎。<BR><BR>侍女们大惊失色，以为新的皇妃对衣服不满意。她却咯咯地笑了，问，"还有吗？"<BR><BR>侍女们立刻捧上新的衣服，她便又抓起，撕开，生命再一次破碎。<BR><BR>武庚走入泉室，她赤身裸体地站着，仍然在咯咯地笑，他问："笑什么。"<BR><BR>她没有回答，只是笑，一个侍女说："新皇妃把衣服都撕破了。"<BR><BR>他微笑着看着她，"怎么，你喜欢撕衣服吗？"<BR><BR>她笑着点头。<BR><BR>他便也笑了，回头传令说："每天准备十袭丝衣，直到苏妃撕腻为止。"<BR><BR>她心里忽然又觉得凄楚，还不完的情，报不完的怨，却该如何是好？为何，这一生与前世竟那样相似。<BR><BR>忍不住哭泣，他便走过来抱起她。<BR><BR>女子的泪水滴在他的胸前，仿佛也滴入他的心里，他无由地怜惜，总觉得这样悲伤的感觉曾经有过，但却忘记是在哪里。<BR><BR>第二日，失踪已久的商容忽然归朝。<BR><BR>武庚很欣喜，立刻传见。<BR><BR>妲己依偎在他的身边，看着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走进来。他们两个便仿佛初次见面，只是淡淡地对望一眼，她想，其实他是一心要她死的。<BR><BR>商容说了很多话，她有的听见了，有的没听见，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提到她。她想他是在兜圈子。<BR><BR>但他最终也没提到她，只是在说什么天命。武庚嘻笑地听着，仿佛不在意。<BR><BR>后来商容说："听说鬼侯的女儿艳丽无匹，大王何不招入宫中。"<BR><BR>她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这老头，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点子。<BR><BR>武庚不耐烦地皱着眉头，她忽然笑笑说："大王，如果有这么一个女子，何不请入宫中，与贱妾一起服侍大王呢？"<BR><BR>武庚便微笑说："我刚刚纳你为妃，不想别招新宠。"<BR><BR>她笑说："大王，贱妾出身寒微，本不足以配大王，听说姜而好美且贤淑，且出身名门，可当后位。贱妾愿尊她为姐，只求大王能得到一个德配天下的王后。"<BR><BR>武庚皱着眉头看她，想知道她话里的真实性，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不嫉妒的女子呢？<BR><BR>她便转头对商容说："此事就这样定了，还要麻烦商大人拟旨迎接新王后。"<BR><BR>商容垂下头，不愿与她目光接触。她转头向武庚说："大王，贱妾斗胆，擅作决定，请大王降罪。"<BR><BR>武庚轻叹："赦你无罪。"<BR><BR>她依在商王身边，娇声说："大王，这宫殿我觉得不好，我喜欢住高的宫殿，请大王赐臣妾一个新宫吧！"<BR><BR>武庚点头，"好，明天我就让人建新宫摘星楼。"<BR><BR>她看见商容暗暗皱眉，她心里想，这算什么，只是一个开始而已。<BR><BR>此后，她经常看见商容窥探的目光，这老头年事已高，又是宗室，可以自由出入后宫。她全不在意，让他看吧！看得越清楚，就越痛苦，让他亲眼看着宿命发生，却无能为力。<BR><BR>商容在宫中找了一间空房，在此中建立了丹室。<BR><BR>妲己有时会到他的丹室去，她在那里看见了各色丹药。<BR><BR>商容总在微眯着眼睛坐在丹炉后，升腾起来的炉烟漂浮在他的面前，使他的面容看起来若隐若现。<BR><BR>这老头须发全发，长眉过鬓，仪态从容，自然有道骨仙风。<BR><BR>妲己想，其实他真是一个很好的占星师，能一眼看出她的来历。<BR><BR>有的时候她会问商容："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BR><BR>商容总是细索很久才回答："后悔什么？"<BR><BR>"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我，其实你该在我生出来的时候，就让我的父亲杀死我。"<BR><BR>商容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我不后悔，这都是天命，天命这样，我又能如何。"<BR><BR>她便笑着回答："那你就看着吧，天命一定会向着你所知道的发向发展的。"<BR><BR>武庚总是对她喜欢接近商容觉得很奇怪，他有时问妲己，"你经常找商容，都在谈什么？"<BR><BR>妲己就说："在谈驻颜之道。"<BR><BR>当他这样问商容时，商容会回答："在谈养生之道。"<BR><BR>他不解，却从未约束妲己的行动，他任由这个女子作一切她想作的事情，总觉得这就是他这一世生命的因缘。<BR><BR>摘星楼竣工的时候，新后姜而好也到达了朝歌。<BR><BR>那女子真是美丽，身为女人的妲己也觉得她艳丽不可方物，只是陷入宿命的圈套中，就算美丽也是与事无补。<BR><BR>那一夜，武庚宿在新后处，她便独自搬到摘星楼去。<BR><BR>这楼完全按她的意思所建，和金柱玉殿如出一辄。她倚在栏杆上，楼高百尺，如果跃下，也许没有什么痛苦便死去了。<BR><BR>那么便不用承受宿定的命运。<BR><BR>她迟疑地看着楼下，有一刻竟有一跃而下的冲动。但不能！不能！不能！<BR><BR>那人还活在世上，成汤的天下气数也已尽了，这本就是她的宿命。<BR><BR>夜风袭来，吹动女子的衣袂，那高楼仿佛已到与天宇相接的地方，女子衣袂翩然，惝若谪仙。<BR><BR>夜色更重，女子在楼上，她一直倚着栏杆，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那人走到楼下便站住了，抬头看着女子。<BR>他一直盯着她看，目光不忍离开。<BR><BR>女子仿佛不曾看见他，却仿佛已看见了。<BR><BR>这样安静的一个夜晚，连很轻的话语都能听见。<BR><BR>那人站在楼下，双眸如天上的星辰闪烁，他说："原来你就是苏妲己，我找了你很久，却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BR><BR>她不去看他，只是看着天边不知名的星宿。她说："伯邑考，你怎么来朝歌了？"<BR><BR>"我的父亲带我到朝歌来进贡，他本意是让我离开岐山的那片树林，他以为我会死在那里。却想不到，到了朝歌，我真地找到了你。"<BR><BR>她笑了笑说："朝贡，派个人来就是了，为什么你们自己来？你知不知道，来了就走不了了？"<BR><BR>他也笑了笑，黑夜中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觉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走不了就走不了吧，我其实也不想再走了。"<BR><BR>那楼那么高，他们就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的对话，用不着太大声，两个人都听得见，仿佛并不是听见声音，只是听见彼此的心灵。<BR><BR>她说："凤鸣岐山，你不走，将来你父亲的事业谁来继承呢？"<BR><BR>他笑笑说："我的弟弟那么多，只有我最无能，谁来继承还不比我强。"<BR><BR>"是吗？可是我却觉得你最好。"她淡淡地说，似乎话中有话，又似乎别无他意。<BR><BR>他便说："知道吗？自你走后，我仍天天到林中，风鸟不见了，你也不见了。"<BR><BR>她答："我生下来就是要作皇后的，你是配不上我的。"<BR><BR>他嘲讽地笑了笑，"可是现在的皇后却不是你。"<BR><BR>她也笑了笑，"那没有什么关系，迟早都是我的。"<BR><BR>他不回答，仰头看着天，过了许久才说："奇怪，这样晴朗的天空，怎么会下雨？"<BR><BR>她便也抬头看着天，过了一会儿才说："是啊，真奇怪。"<BR><BR>西伯侯如期地朝见了天子，却被天子软禁在宫中，宫内的流言说，这是苏妃的主意。<BR><BR>武庚在东宫中住了三日，三日后，便回到摘星楼，那时候妲己正慢慢地撕开一件一件丝衣。<BR><BR>武庚看着她撕衣的样子，觉得只是三日不见，心里就空落落地，十分思念。他说："不知为何，我就是不喜欢她。"<BR><BR>妲己抬头笑了笑，"我觉得她美丽极了。"<BR><BR>他便也笑了笑，"是啊，是美丽，可是，我总是想起你。"<BR><BR>她心里一酸，却不知道如何回答，武庚说："现在我也觉得撕丝绸的声音很好听，可能是因为你的原因吧。"<BR><BR>她停下了手，说："你不觉得丝是有生命的吗？"<BR><BR>他用手指抚摸着那些丝绸，过了许久才回答："是的，这是一种有生命的布料。"<BR><BR>从此后，武庚再也未去东宫。<BR><BR>西伯侯的长子伯邑考在朝歌赁房而居，每当他到宫中探望父亲，总是被宫监以各种借口阻止，他就一直没有见到他的父亲。<BR><BR>西岐送来了大量的礼物，都络绎不绝地被送入皇宫，以赎回西伯侯。但天子一直没有放人的意思。<BR><BR>伯邑考似乎并不着急，他每日与朝中显贵来往，经常流连酒肆集市。<BR><BR>每个人都说，看来西岐也并非象想象中那么可怕，世子也不过如此。<BR><BR>传闻到耳中时，他只是笑笑，依然故我。<BR><BR>他弹得很好的琴，苏妃经常招他到宫中弹琴。<BR><BR>听琴的时候，有时天子在身侧，有时天子不在身侧。<BR><BR>他的曲调总是带着淡然的悲伤，妲己听着他弹奏，无论有人无人，她总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纤长的手指。<BR><BR>这手指苍白而脆弱，却干净有力，她便会从手指看到他的脸。<BR><BR>这人的脸颊是熟悉的，也象手指一样苍白。他的眼中有悲伤，如曲调一般，但他却从不看妲己，似乎从未见过这个女子。<BR><BR>现在的伯邑考并不似那时的伊尹。<BR><BR>同样的灵魂，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BR><BR>伊尹。<BR><BR>伯邑考的琴声悠扬，弹琴的人似乎全身心地弹奏。妲己心里忽觉得烦燥，她走到伯邑考的面前，按住琴弦。伯邑考仍然不抬头，他低头盯着妲己的手，过了半晌才说："是伯邑考弹得不好，惹皇妃生气了。<BR><BR>她愣了愣，才慢慢地放开手，说："不是，你弹得很好，只是我今天不想听琴了。"<BR><BR>伯邑考说："那么我就告辞了。"<BR><BR>她想了想，却说："等一等，你先不要走，我想让你陪我说说话。"<BR><BR>他转头看着楼外，朗朗乾坤，就是不愿看她，"全凭皇妃吩咐。"<BR><BR>她却又愣住了，说什么呢？仿佛无话可说。<BR><BR>过了许久，她才说："我以前喜欢穿男人的衣服，佩剑带冠。"<BR><BR>他谨慎地回答："皇妃丽容，穿什么也是绝世的美丽。"<BR><BR>她笑说："你都不曾看过我，怎么知道我美不美丽。"<BR><BR>他便垂下头，不回答。<BR><BR>她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十几年，我都再没有那样的嗜好。"<BR><BR>他只是静静地听，仿佛并不是听神话。<BR><BR>"我以前遇到过一个人，他让我帮助他作了许多事情。那时候，我的姐姐和我同时嫁给两个人，我的丈夫比我姐姐的丈夫要大，所以我姐姐就得听我的了。"<BR><BR>"我遇到的那个人，他说，我得杀了我姐姐的丈夫，不知道为什么，我每件事都忍不住听从他。<BR><BR>我派杀手去杀我姐姐的丈夫，杀手失了手，只杀了我的姐姐，却没有杀死他的丈夫。"<BR><BR>她发了会儿呆，那些事情真是太古远了，回忆起来，纠缠不清。<BR><BR>伊尹，那时候他总是偷偷地来找她，趁履癸不在的时候。<BR><BR>他们便经常有鱼水之欢，但他只是在利用她。<BR><BR>她忽然叹了口气说："你相信我说的话吗？"<BR><BR>伯邑考抬起头，他的眼神悲哀而无奈，"皇妃应该好好休息了，让这些奇怪的念头离开皇妃的心。皇妃是万金之体，千万不可思虑过甚。"<BR><BR>她笑了笑，"你不相信我？"<BR><BR>他不置可否，她说："你以为我得了失心疯吗？"<BR><BR>他沉默不语，她便忽然诡异地一笑，"听说贤者的心可以治这种病，公子知道这个偏方吗？"<BR><BR>他心里一紧，连忙摇头。<BR><BR>她便笑笑，不再言语。<BR><BR>当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武庚坐在旁边，他一直闭目养神，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BR><BR>妲己挥了挥手，伯邑考知道她是叫他走了，他心里却有些惊慌，因为妲己的那句话。<BR><BR>她忽然对着他的背影说："听说你最近和比干王爷走得很近，我还听说王爷说你是人中之凤呢！"<BR><BR>他心里就更惊怕，隐隐知道这个女子会作什么样的事情。<BR><BR>第二日，王子比干被人传入宫中，那时他正与伯邑考在酒肆饮酒。当传旨的宫监到来的时候，伯邑考很想让他不要去，但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BR><BR>他看着比干离开，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BR><BR>那一日，宫中传出比干被挖心的消息，听说他的心是治苏妃心病的良病。<BR><BR>他心里悲伤，比干之死完全是因为他的缘故。<BR><BR>他想，他还是不要随便和别人接近，他总觉得这个美丽的女子恨他，恨得全无来由，却又恨得理由充足。<BR>那样的恨象火焰一般，可以烧毁他周围所有的一切。<BR><BR>于是他开始谨慎，轻易不与人来往。<BR><BR>只是保持进宫弹琴，那女子总是若有所思，谁也不知道她美丽的面容后面，有一颗怎样的心。<BR><BR>那时候姜后已经产子，她虽然只得到三天的宠幸，却产下了皇子。起名叫禄父，很多人为此暗喜，总觉得那个妖姬会因此失宠。<BR><BR>她听到传言，只是笑笑，这个姜后，既然生下了武庚的儿子，也便再无用处了。<BR><BR>姜后的生日那一天，发生了皇后刺杀天子的事件。<BR><BR>当时在场的只有天子，皇后，苏妃和大臣费仲，另外还有几个宫人。<BR><BR>妲己懒懒得依在武庚的身边，看着侍女鸾儿趁送酒的功夫将一把刀轻轻地丢在姜后的脚边。除了姜后外，所有的人都看见了她的动作，但所有的人都装作没看见。<BR><BR>然后妲己就瞥了费仲一眼，大臣费仲立刻大声叫："天子小心，皇后带刀见驾，不知意欲何为。"<BR><BR>她忍不住好笑，这叫声也太假了，一点都不惶急。<BR><BR>但宫人们却配合得很好，鸾儿首先惊呼着冲了上去，一把抓住皇后，几个宫人的动作也十分整齐，仿佛是训练好的。<BR><BR>武庚只是淡淡地看着，并不说话，那女子开始惊慌失措，却连分辨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綑绑起来，并被堵住了嘴。<BR><BR>武庚叹息了一声，只是说，"你处理吧。"便转身离开了。<BR><BR>妲己想，其实他心里也还是悲伤的。她并不嫉妒，只是想着，该如何杀死这个女子呢？<BR><BR>那一日，伯邑考到宫中弹琴，他看见摘星楼前正在建一个奇怪的东西。<BR><BR>那东西是一个高大的铜柱，很粗，里面空心，铜柱的下面开了一个门，有宫人正在向门里添煤，后来那铜柱里的煤就被点燃了，慢慢地烧，铜柱也开始变红了。<BR><BR>他看着那东西，不知道是作什么用的。<BR><BR>然后他便在摘星楼上弹琴，却觉得妲己有些心不在焉，她总是看看那铜柱被烧成了什么样子。<BR><BR>他停下不弹，觉得今天又有事要发生。<BR><BR>妲己说："你的朋友比干死的时候很有趣。"<BR><BR>他垂着头，心里十分悲伤，却不愿表示出来。<BR><BR>妲己咯咯地笑着，"他很傻，以为人没有心也能活下去，人又不是空心菜，怎么会没心也能活呢？"<BR><BR>她笑着看伯邑考，"你的朋友都是那么傻吗？"<BR><BR>伯邑考叹了口气说："皇妃是个聪明人，所以别人在皇妃的面前都显得很傻，我只是一个愚人，在皇妃面前想装的不傻都不可能。"<BR><BR>妲己笑笑说："你以后别叫我皇妃了，我就要成皇后了。"<BR><BR>伯邑考暗惊，他抬起头，妲己淡淡地说："我不是说了，当皇后只是迟早的事情。"<BR><BR>姜后便被人带了出来，那时候她的眼睛已经被挖。<BR><BR>伯邑考惊奇地看着这个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女子，不敢相信，她就是美艳著称的姜而好。<BR><BR>妲己笑说："你看看我的新刑具，它叫炮烙。"<BR><BR>铜柱已经被烧红，姜后被人带到铜柱前，伯邑考忽然觉得很热，他想姜皇后一定更热。<BR><BR>那女子被缚到铜柱上时一定十分痛苦，但她却叫不出声，因为她的舌头也已经被人割掉了。<BR><BR>伯邑考看着那女人的身体慢慢变焦变黑，他心里有些颤颤的悲痛，他想，她到底想干什么呢？<BR><BR>他便回过头问她，"你到底想干什么？"<BR><BR>妲己悠然地望着天边的落日，漫不经心地说："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毁掉成汤几百年的基业而已。"<BR><BR>他愣愣地看着她，觉得自己好象从来都没认识过她。<BR><BR>但她却仍然那么美丽，即使在作这些事情的时候，也美丽如仙子。<BR><BR>他心里便更痛，其实他无法摆脱她的。<BR><BR>伯邑考忽然恢复了放浪不羁的行迹，他又开始日日流连酒肆集市，只是这一次与上次不同，现在他逢饮必醉，也不再与任何朝臣往来。<BR><BR>后来他便开始狎妓，沉溺于酒色，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父亲还被囚禁在皇宫内，也忘记了西岐才是他的故乡。<BR><BR>日日沉醉，总有一个女子很温柔地服侍他，朦胧中，那个女子的眼眸哀伤而寂寞，他痴痴地看她，总觉得这个女子就是岐山林中的那个女子。<BR><BR>他喝酒的时候听见各种消息从宫中传出，今日说梅伯死于炮烙，明日又说烹了九侯，后日说贬了箕子为奴。每天都有稀奇古怪的事情，他麻木地听，置身事外，那些都与他无关。<BR><BR>他曾想，总有一天会听到他父亲的死讯，却一直没有听到。<BR><BR>他便总是心惊胆战地听下去，不知道是在等什么。<BR><BR>每到醉后，那女子便来服侍他。<BR><BR>有一天，他清醒的时候，那个女子还没有走，她在他身边垂泪，他坐起身，那女子羞怯地看他，他觉得这女子长了一双酷似妲己的眼睛，他心里便又伤痛。<BR><BR>女子是酒店主人的女儿，名叫芷艾。<BR><BR>他问她，"你哭什么？"<BR><BR>芷艾垂着头回答："公子的身体越来越憔悴，芷艾忍不住心里悲伤，所以就哭了。"<BR><BR>他笑了笑，说："有什么关系，我都不在意，你那么在意干什么？"<BR><BR>女子便又哭了，"公子每日沉醉，想必是心里有非常悲伤的心事。"<BR><BR>他愣愣地发了会呆，叹了口气说："没有什么，我只是为我的父亲在发愁。"<BR><BR>芷艾轻轻地说："可是公子也不应该如此酗酒，那样是有损贵体的。"<BR><BR>他笑笑，抱住了芷艾，芷艾惊慌地抬头，那样漆黑而可怜的一双明眸，他心里针刺般地痛。立刻不再看她的眼睛，却解开了她的衣袂。<BR><BR>隐隐地心里想，"你总会知道吧？"<BR><BR>再入宫弹琴的时候，伯邑考神清气爽，面色也开始红润，妲己看他，不语。<BR><BR>过了两个月，芷艾有了身孕，伯邑考终于真地觉得有了一丝安慰。<BR><BR>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便成了他的所有寄望，他对自己的生命已经不再存什么奢望。<BR><BR>有一日，妲己招他入宫弹琴，弹了许多曲子，妲己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在听。每当她露出这种神情时，他就有点怕，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通常又在想作什么事情。<BR><BR>后来妲己忽然说了一句话，那时他正弹到一个高音，因此没听清楚，他便停了琴问："皇后说什么？"<BR><BR>妲己说："不知道胎儿在母腹中是什么样的？"<BR><BR>他心里一寒，回答："臣也不知道。<BR>"<BR>她笑笑说："你想看看吗？"<BR><BR>他立刻摇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BR><BR>妲己就懒懒地挥了挥手。他拿起琴，退出了摘星楼，立刻十分惶急地去找芷艾。<BR><BR>却遍寻不见，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芷艾，她在哪里。<BR><BR>一直到了傍晚，仍然找不到，他便不再找，还是决定入宫。走前带了一把短剑，他把那剑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后，还是拿了起来。<BR><BR>摘星楼下，宫监恭敬地等候，他说："你知道我要来。"<BR><BR>宫监回答："是皇后命我在这里等待公子的。"<BR><BR>他叹气，只觉得其实还是不要活得好。<BR><BR>随着那宫监走上摘星楼，妲己仍倚在塌上，深重的血腥几乎使他昏了过去。<BR><BR>一个女子被人剥开了肚子，躺在墙角。他远远地看着，没有勇气走过去。<BR><BR>妲己笑笑说："你不是不知道胎儿长的什么样吗？我特意找了一个孕妇剥开了肚子，你要不要看一看？"<BR><BR>他咬着牙，慢慢地走了过去。<BR><BR>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女子死后的脸与生前完全不同，他几乎已经认不出来这就是和他同床共枕的女人。<BR><BR>他拼命地忍耐才能不呕吐出来，他不知道妲己怎么能一切如常地待在这里，他想，她是真地疯了。<BR><BR>妲己的目光又变得迷迷茫茫，她说："这是你的错，你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其实你本来可以救她一命。只要你不碰她，她就不会死。"<BR><BR>他咬着牙，血腥味一直冲到他的脑子里，他说："你没看出来她的眼睛和你长得多么象吗？如果不是因为她长得象你，我根本不会和她有任何关系。"<BR><BR>妲己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过了许久才说："你在狎辱皇后，这是死罪。"<BR><BR>他笑笑说："其实我早该死了。"<BR><BR>她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地说："可是我还不想让你死。"<BR><BR>他淡然一笑，"皇后，你能操纵一切，但一个人的生命你却还不能操纵。"<BR><BR>她说："我能，只要我愿意我便能。"<BR><BR>他笑笑说："但这一次，你真得不能。"他掏出了带的短剑。<BR><BR>妲己微笑着看他，"你要杀我？"<BR><BR>他笑笑说，"不错，你杀了我的妻子，我要为他们报仇。"<BR><BR>这话使妲己目光一寒，她看着伯邑考挥剑走向她，心里的怨恨无由的升腾。两旁的宫人立刻将他的剑击落，将他綑绑起来。他笑着看妲己，全无所畏。<BR><BR>妲己深思地看着他，"看来你是一定要死，我就作作好事，让你们一家团聚吧！"<BR><BR>他笑笑。<BR><BR>妲己说，"好吧，那就试试我的新刑罚吧。"<BR><BR>"这刑罚叫金锤击顶，你知道是怎么样的？"<BR><BR>他摇了摇头。<BR><BR>她很妩媚地笑笑，那么美丽，也那么可怕。<BR><BR>"先将人埋在土中，土一直埋到颈间，那人由于血流不畅血会集中在头部，那时候他的头就会变得特别地大，然后用金锤在他的头顶上轻轻一敲，血立刻会喷出来，有一次，血竟喷到了旗杆那么高。"<BR><BR>她慢慢地解释，风雨不动，接着便若有所思，"不知道你的血会喷多高？"<BR><BR>他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不如试试。"<BR><BR>她心里开始悲伤，却仍挥了挥手，侍从将他埋入土中，这过程一直持续了许久，她走下摘星楼，似乎要看得更清楚些。<BR><BR>他的脸已经胀红，却仍然带着笑意。<BR><BR>侍从们都看着她，只要她一挥手，金锤就会击上去。她有些迟疑，该不该挥手呢？<BR><BR>他挑衅地笑着，一眨不眨地看她，有一刻，她以为他其实是要记住她的样子。但他却接着说："快动手吧，我急不可待地要同妻子团聚了！"<BR><BR>她心里酸楚异常，却听见一个声音对自己说，"如果有来生，我必让你死于我手。"那是前世的誓言，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叫伊尹的男子。<BR><BR>她咬了咬牙，伸手接过侍从手中的金锤，轻轻地在他头顶一击，血便喷出来，并没有喷多高，却全都喷在她的身上。<BR><BR>她愣愣地看他，他要死了？<BR><BR>怎么这么快？<BR><BR>他却仍不肯死，憋着最后一口气说："皇后，请你放了我父亲吧，他已经老了，你囚禁他也没有什么用处。我的弟弟文韬武略，将来必有作为。"<BR><BR>她看着他，开始泪盈于眶。想不到，他死的时候，她的心会那么悲伤。<BR><BR>他固执地看着她，似乎胸中的气堵得很难受，但他却拼命忍耐，不愿吐出那一口气，她咬了咬牙，有什么不好，他本就该死在她的手上的。<BR><BR>于是拭去眼泪，"好，我答应你，我会放了你的父亲。"<BR><BR>他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重负。<BR><BR>妲己愣愣地看着他，觉得心里有如刀绞，却又轻松了一般，这一世他太柔弱，不象前世那样霸道，却平添几许温柔，可是他到底还是他。<BR><BR>她心里越来越悲伤，那样刻骨的伤痛，几乎叫人无法呼吸。忽然思念起武庚，便四处寻找，武庚他在哪里？<BR>远远地在御花园中看见他健壮的身影，她舒了一口气，总算武庚还在这里。<BR><BR>西伯侯被放回西岐，西岐的军队正式讨伐朝歌。<BR><BR>战事似乎与朝歌无关，只在外围争斗。仍然每日笙歌，她也变得喜欢饮酒。为此还特地建了酒池肉林。<BR><BR>与武庚饮宴的时候，他也觉出了时日无多，逢饮辄大醉，醉后便与妲己缠绵，似乎过了今日便不会有明日。<BR>朝中的大臣纷纷叛逃，武庚仿佛全无所知。<BR><BR>她又命人建了蠆盆，将一些宫人投入其中，看着宫人在毒虫中挣扎嘶叫，她便忍不住好笑，有时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BR><BR>武庚也一起笑。<BR><BR>笑完以后，她问，"这有什么好笑的？"<BR><BR>武庚也答不出来，但下一次却仍然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BR><BR>总觉得现在省下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那一天的到来。<BR><BR>有时会问武庚："变成了这样，你会不会后悔。"<BR><BR>武庚笑着摇首："有什么好后悔的？我见你的第一天就说了，为了你，就算失尽天下又如何？"<BR><BR>她便又忍不住伤心，与武庚相拥而泣，"你知道吗？上一世，你就是因我而失尽天下，因我而死的。"<BR><BR>他只淡淡地说："那么这一世也一样。"<BR><BR>然后再饮酒，再沉醉。<BR><BR>日子过得真快，可也真慢。让人等得好着急，急得经常会站在摘星楼上看着西方，那烟尘什么时候才到。<BR><BR>终于有一天，西边的夕阳下起了一点烟尘，这一天总算来了。<BR><BR>武庚说："他们来了，你走吧。"<BR><BR>她便笑笑，眼中有泪光："我怎么会走？上一世我都没走，这一世我更不会走。"<BR><BR>烟尘越来越近，没有人抵抗，大家都投降，宫人们也不知道去向。武庚说："你还是走吧，他们不会放过你的。"<BR><BR>她笑着摇头，等了这么久，总算来了。<BR><BR>许久不见的商容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他的态度仍然从容，但眼里也有悲伤。<BR><BR>武